薛弘川没停。
“写得好,就是心思深沉。
写得准,就是城府太重。
下笔老练,就是背后有团队。
人性拆得透,就一定是这孩子不单纯。”
他看向教室第一排的某个方向。
“这套东西不新鲜,我三十岁拿鲲鹏奖的时候就见过。”
“当时有人说我简历造假,说我没在农村待过六年,说《荒原灯火》里面割稻子的细节是找人代写的。”
薛弘川嗤了一声。
“因为我割稻子的姿势写得太对了。
太对了就有问题。
一个年轻人不应该什么都对。”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
“有人把前辈的体面包装成一条规矩:年轻人可以有才华,锋芒得给老资格留点台阶。
有人越过那道台阶,便会有人出来替他‘把把关’。”
“不是因为你写得差,恰恰是因为你写得好,写得好让他们难受。”
薛弘川把双手从背后放下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帖子从来不攻击作品本身?
不说结构有问题,不说人物站不住,不说逻辑有硬伤。
他们挑的全是作者的年龄和心性。”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圈。
“当一篇批评绕开结构、人物和逻辑,只盯着年龄与心性,它就已经离开文本了。”
陈嘉豪的拳头在桌肚里攥紧了。
薛弘川继续走。
“我还见过另一种。”
他停下来,面朝全体学员。
“双方在谈判桌上笑着握手,合作一散,舆情曲线当天就抬头。”
这句话像一块冰坨子砸进了教室。
鲲鹏奖期间的几次邀约,以及最近出现的那批温和长帖,在众人脑中迅速连成了一条线。
许长歌的手指压住桌角。
陈嘉豪侧头看向林阙,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几个人显然都想到了近期的邀约与长帖,却没人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薛弘川把话撕开了。
“当结构、人物和逻辑都很难被击穿,有人便会绕开文本,拿年龄、出身和动机做文章。
商业谈判里,这叫压价。
落到文学里,便成了往稿纸上抹泥。”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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