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保 留问题’,说轻了。
若查案的人拿复杂当搪塞,家属催一次,就换个措辞劝他等,那份审慎也该被追问。”
“可你的小说停了。”
“停在这里,会让人难受,我接受这个批评。
文中也应当留下足够的东西,让读者看见谁在阻碍追查,哪些地方还值得查,而非只记住作者设了多巧的局。”
林阙把写过字的纸转向薛弘川。
“但拿未经核实的判词结束等待,家属可能还要再付一笔账。
真凶脱身,被错判的人受罚,等案子翻过来,他连已经相信过的交代都保不住。”
薛弘川低头看了那两个词。
“嗯。这一层,刚才漏了。”
林阙承认:
“漏了。”
宋远敲了几个字,忽然停下,将“作者承认缺陷”选中删除,重新写成“追问等待的代价”,
随后朝林阙侧过屏幕,待他看完点头,才把这条放进讨论记录。
薛弘川取过那支笔。
“供词全有问题,读者会不会觉得,随便信哪份都一样?”
林阙翻开原稿。
“每份供词都得核对时间、动作和凶器,可信到哪一步,就算到哪一步。
眼下虽然拼不出完整经过,也不能让每一种说法自动过关。”
笔帽在薛弘川指间转了半圈。
他翻开多伐的供词,沿着其中一行划下去。
“从这里谈。”
“他们为什么都把致死的最后一下归在自己身上?”
这次他把稿子摊在两人中间,给林阙让出了批注的位置。
林阙俯身。
“多伐强调决斗,真砂反复讲丈夫的眼神,书生留下自尽的说法。
各自要保住的东西不同。”
“连承担后果的方式,都被他们讲成了对自己有利的版本。”
薛弘川补了一句。
“对。而且未必全在有意识地编造。
有些事情反复讲给自己听,羞耻的部分被挪走,能接受的理由被留下,记忆也会跟着变。”
宋远翻到标记页,指尖沿着三栏文字往下找,找到凶器的几处描述后,
又将原稿与屏幕逐行对照,把其中一个引号改成转述符号,才举手示意。
“薛主席,柳老师,这里能否连起来看?”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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