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日头已经偏西。
前方横过一条宽街。
青石路面足容数车并行,街两侧铺面一间接一间延向前後坊口,货车、驮兽与行人不断从各处汇入。
偶尔有披甲巡卒沿街而过,很快便被往来的车流人潮吞没。
这还算不上王城真正的主道。
远处几座高楼越过坊墙露出檐角,更宽的车流还在数条街外向城中汇去。
眼前不过无数坊街中的一段,到了这个时辰,路面依旧少有空处。
叶霄走到街边,脚步停下。
一路往城内延伸的那缕残气,到这里断了。
前一步还有。
到了街边,便彻底散净。
再往前,清感里只剩王城地下本就纷杂的气息。
水道暗流、旧阵余波、地热与不同建筑阵基彼此交杂,再找不到那股熟悉的旧支余味o
冯定川说过,真到官封附近,废支余气便会散尽。
叶霄抬眼。
封口就在附近。
他的目光越过街对面的布庄与酒楼,又扫过街角两株枝冠宽大的老槐,最後停在槐荫下面。
那里有一口不起眼的矮井。
没有辘轳,也没有水桶。
整块乌铁封板平压井沿,四角各钉着一枚暗铜封钉。井侧立着一块不过半人高的灰石小牌,两行浅字已经被风雨磨淡。
大胤脉禁。
非签勿启。
封板中央,还有一道极淡的官印。
护脉台。
叶霄看了几息,没有过街,清感也随之收回。
官阵不探,封钉不碰,封板不试。
到这里,该停了。
宽街上的车流没有因为这一口井慢下来。
装满木料的长车从街口驶过,几头驮兽铜铃轻响,沿街铺面照常迎客,叫卖声、车轮声与人声混在一起。
十几丈外,那口矮井夹在这座巨城的日常声响里,很少有人多看一眼。
一个挑着食盒的小厮从井旁绕过去,目光都没往灰石牌上落。
旁边铺子的夥计搬完两筐货,也只顺手把占到井侧的木架往回拖了半尺。
他一路追来的那股回势,就在这里收断。
叶霄望着那块乌铁封板。
旧支封口是否完整。
三仓这些年不断从旧支取气,有没有牵动封口之後的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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