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儿子顶天立地。
唯独他儿子自己,拼了命拦着他。
不让他来。
不是怕自己无人救赎。
是怕父亲踏进来,父子双双埋骨雨林,再也回不去人间。
赵铁生指尖死死捏住信纸,褶皱狠狠掐进纸肉。
他低头再看那一行字。
寥寥十二字,字字泣血。
孩子在地狱里熬着,临死之前,最后的念想,不是自救,是护他平安。
赵铁生闭眼,喉间发紧,无声哽咽。
他小心翼翼将信纸对折、收好。
贴身揣进内兜。
和半块军牌、残缺合影、褪色纸鹤,尽数叠在一起。
那是他半生亏欠,是他余生执念,是他千里奔赴的全部理由。
你不让我来。
我偏要来。
你护我余生安稳。
我必渡你绝境归乡。
雨势渐收,长夜将明。
东方天际破开一抹橘红微光,薄薄一层,铺在云层之后,像暗夜里燃起来的一点希望。
赵铁生抬手,隔着衣兜按住那封信,眼底只剩不破的决绝。
铁军,等着我。
爸来了。
次日拂晓,晨风刺骨。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起。
赵铁生抬眼,便看见石阶上的身影。
老K一身洗旧黑夹克,手里捏着一杯微凉的豆浆,静静坐在门槛边,候了许久。
少年眉眼沉稳,褪去了往日青涩,眼底沉淀着和年龄不符的执拗。
听见声响,老K立刻起身,站直身子,看向赵铁生。
声音坚定无比:“教官。”
赵铁生看着他:“这么早?”
“我想好了。”
赵铁生眉心微蹙:“想好什么?”
老K抬眸,字字铿锵,没有半分犹豫:
“金三角,我跟你一起去。”
赵铁生当场否决,语气不容置喙:“你不能去。”
“为什么?”
“会死。”
简简单单两个字,压得极重。
雨林无规矩,枪火无眼,恶徒无情。
那不是任务场,是绞肉机。
老K直视着他,眼底毫无惧色:“我不怕死。”
赵铁生望着少年执拗的眉眼,心口发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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