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得透人肌骨。
赵铁生早早就守在面馆门前。
一身洗旧夹克,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豆浆,静静伫立,眼底藏着彻夜未眠的凝重。
看见缓步走来的老王,他率先开口:
“王叔。”
老王站定在他面前,目光沉稳,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小赵,我想好了。”
赵铁生眉心微蹙:“想好什么?”
“金三角,我必须去。”
赵铁生轻声劝阻,带着万般无奈:“您年纪大了,经不起雨林折腾。”
老王抬眼,语气执拗,字字铿锵:
“我老了不假。”
“但我腿脚还能动,身子骨还能扛。”
“我还能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赵铁生望着老人眼底不死的血性,喉间发涩,终是沉默无言。
抬手拉开卷帘门,铁皮哗啦脆响,划破清晨静谧。
开灯、燃灶、烧水、起锅。
袅袅烟火升起,稍稍驱散晨间寒凉。
老王熟稔落座多年老位置,轻声开口:
“一碗肥肠面,多放辣。”
赵铁生低头煮面,动作沉稳,心绪纷乱。
热气腾腾的面上桌,老王拿起筷子,慢慢吃着,吃得极静,极认真。
半晌,他放下碗筷,抬眼看向灶台前的赵铁生:
“铁军的事,我都知道了。”
赵铁生抬眸:“张局告诉您的?”
“嗯。”老王点头,眼底满是心疼与敬重,“那孩子背负一身污名,忍了这么久,扛了这么久。”
“他从来不是叛国叛徒,是隐入黑暗、以身殉义的卧底。”
赵铁生垂眸沉默,心口酸胀发紧。
一碗面尽,汤水见底。
老王伸手从兜里摸出十块钱,稳稳压在桌角。
“小赵,面钱。”
赵铁生抬头,语气恳切温柔:
“王叔,不用。”
老王固执道:“开门做生意,规矩不能破。”
“旁人是客。”赵铁生看着他,眼底温热,“您是长辈,是亲人。”
“亲人的一碗面,不谈钱,不谈规矩。”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溃老人所有隐忍。
老王浑浊的眼眶骤然泛红,温热泪水无声滑落,砸在满是褶皱的手背上。
半生邻里相守,岁岁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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