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音没再接话,低头继续吃面。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赵铁生静静看着她的右手,指尖灵活握筷、夹面、送入口中,动作流畅自然,再也没有从前僵硬吃力的样子。
所有伤痕,都在慢慢愈合。
“你手上的绷带,彻底能拆了?”他问道。
“下周复查,医生说愈合情况超预期,这次复查完,就能彻底不用绑绷带了。”宋佳音随口答道。
“那我陪你去。”赵铁生说得干脆。
“你不用看店?”
“半天而已,面馆饿不死。”
宋佳音没拒绝,也没应允,只是默默吃完了那颗溏心蛋。金黄的蛋液浸透面汤,把一碗清汤染得温柔透亮。
接下来一周,天气反反复复。
时阴时晴,没有大起大落的风雨,唯独气温在悄悄稳步回升。
赵铁生每天清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蹲在门口花坛边,盯着那棵落尽枯叶的桂花树。
新芽一直在长,慢得极致,却从未停止。
从针尖大小的一点墨绿,慢慢长成米粒、豌豆大小,卷曲的嫩芽一点点舒展,边缘泛起浅浅的嫩绿,藏着破土新生的韧劲。
真的,新生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都是悄悄酝酿、默默生长。
周五下午,他抽空去了一趟老兵互助会。
办公室暖气充足,暖意融融。几个退役老兵围坐闲谈,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边防,正眉飞色舞讲着当年边境巡逻的往事。从风雪戍边,到退伍迷茫,再到咬牙开起修理铺、踏实过日子,平凡的经历,听得所有人默默点头。
赵铁生坐在门边,端着一杯温水静静听着。
另一边,方政委正耐心接待新来的年轻老兵,翻出名片细细叮嘱:“拿着这个地址和联系方式,报我的名字就行,人家会优先给你安排面试,踏实干,退伍不褪色。”
年轻人连连道谢,满眼感激。
这种细碎的、温柔的善意,每天都在悄悄发生。
五点半,赵铁生提前收尾离开互助会。
傍晚的风彻底褪去了冬的干涩,松软温润,吹在脸上格外舒服。途经银杏街道,他清楚看见枝头细微的变化。
深冬的枯灰彻底褪去,枝尖泛起淡淡的青,是独属于初春的青涩生机。
整条街,都在悄悄回暖。
入夜后的面馆,生意比冬日冷清时热闹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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