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日暖,和风漫过辽西原野,岸边草木抽青,满目生机。
唯独辽河东岸辽东全境,阴云不散,死气沉沉。
八旗死守辽河防线数月,依河固守,寸土未让,硬生生挡住明军东进步伐。
可战场之外,致命隐患早已彻底爆发。
为供养前线十几万八旗驻河大军,多尔衮下令竭泽而渔。
辽阳、沈阳、铁岭、开原四大官仓全数清空,漠南蒙古年度贡粮尽数强征,甚至下乡入户,搜刮辽东百姓家中口粮。
短短两月,辽东市井粮价暴涨十倍,杂粮难求,白面绝迹。
城郊荒野饿殍遍地,流民成群逃亡,民间怨声载道,咒骂八旗之声,随处可闻。
不止民生崩坏,关外联盟更是分崩离析。
漠南蒙古诸部,年年进贡牛羊粮草,本就不堪重负。此番清军久战辽河,毫无胜算,还无休止征调部落物资,各部首领彻底心寒。
各部暗中互通书信,决意脱离大清管控,私下派遣密使,悄悄联络西岸明军暗哨,只求保全部落,自保活命。
清军东岸中军大帐,气氛死寂到极致。
随军粮官一身脏污,双膝重重跪地,浑身发抖,抬头泣声禀报,声音沙哑颤抖。
“摄政王!大营官仓见底,现存粮草,全军节流食用,仅够支撑一月!”
“漠南蒙古八部,集体拒缴粮草牛羊,一粒粮不再运往河岸大营!”
“辽东百姓每日逃亡数千,田地荒芜,再无民间余粮可征,再无补给,前线十几万八旗将士,必不战自溃!”
一句话,击穿全场人心。
鳌拜攥紧双锤,面色惨白,牙关紧咬。
谭泰等八旗将领垂首无言,满心无力。
他们不惧明军炮火,不惧渡河死战,可军中无粮,军心必乱,这是无解死局。
多尔衮端坐帅位,玄甲覆身,周身寒气刺骨。
听罢粮官禀报,他胸中怒火、憋屈、绝望一并爆发,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实木案几之上。
咔嚓一声,厚重木案应声碎裂,文书粮草册散落一地。
多尔衮双目赤红,厉声怒吼,声震帐顶:
“蒙古鼠辈背信弃义!关内汉人苟延残喘!一个个趁火打劫,联手断我八旗生路!”
范文程缓步上前,面色凝重无比,这是对峙数月以来,他第一次神色慌乱。
他看向暴怒的多尔衮,压低声音,直白给出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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