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仓位她已经布了整整大半年。从三月纳赛尔开始公开批评英法殖民特权,到七月埃及将运河地区置于军事管制之下,她分批建仓,每一次出手都踩在局势升温的节点上。六份做空单的日期跨度将近半年,每一份都提前于局势恶化的关键节点。最后一个名字永远是她的——于凤至。
“夫人,您半年前就开始建仓了。”科恩把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在日期栏上逐行划过,“英法还没出兵,但伦敦海军已经进入战备状态。运河一旦被堵,绕行好望角要多花十六天半。运河断了,炼油厂就是一堆废铁。”
“不,”于凤至走到窗前,背对着科恩,望着哈德逊河上一艘正在出港的油轮,“不是废铁,是变成一堆没有人能用的固定成本。厂房还在,设备还在,工人还在——但没有原油,这些全部没有意义。固定成本不会因为停产而消失,但收入会。一正一反,利润就被双向挤压。这不是理论推演,是算术题。”
她转过身,看着科恩。“您知道我为什么笃定吗?”
科恩摇了摇头。
“一九四二年钢铁股围猎之后,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在奉天用兵站调度记录判断关东军动向,在纽约用铁路货运数据判断钢铁股走势——情报不变,只是换了一张电报纸。今天我还要再加一句:在东北修奉哈铁路打破满铁对大连港的垄断,在石油市场上用多空组合绕开苏伊士运河对欧洲炼油厂的掐喉。逻辑也不变,只是换了一条运河。”
科恩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的渡轮正缓缓驶出港口,汽笛声从打开的窗户缝里钻进来。他重新拿起那份仓位清单,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住了。
“夫人,运河的事我明白了。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您怎么判断英法会出兵?万一只是外交抗议呢?”
于凤至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是谢苗诺夫情报网在苏伊士运河危机中的最后一份传信。谢苗诺夫已经不在了,但他留下的网络还在运转,信使辗转将情报送到了纽约。她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行字:英法空军基地进入战备状态,马耳他与塞浦路斯驻军取消休假。
“外交抗议不需要取消休假,军事行动才会。”
科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接下来的三十天,全球石油市场天翻地覆。十月三十一日,英法轰炸埃及。十一月一日,埃及凿沉船只堵塞运河航道。十一月五日,英法伞兵在塞得港登陆。运河彻底瘫痪。
中东的油轮被困在红海里动弹不得,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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