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贺连忙上前抱拳:“使君,赵骑曹的人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髡发流民,末将正在处置。”
刘备没接话,走到徐常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刘备的目光便顿住了。
这年轻人虽然蓬头垢面,衣衫破烂得不成样子,可那张脸——沾着灰土的脸底下,竟白净得不像话。
不是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该有的肤色。
皮肤细腻,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分明是养尊处优、从不曾干过粗重活计的手。
这个时代,能吃飽饭已是不易,能有这般皮相的,十有八九是世家大族出身。
刘备心中一动,脸上却不露分毫。
他转过身,看向陈贺,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犯了什么事?”
陈贺一愣,支吾道:“他……他来历不明,又髡发异服,恐是曹军细作……”
“细作?”
刘备语气平淡,“你审过了?”
陈贺语塞。
“既未审过,何来的‘恐是’?”
刘备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却让陈贺不自觉地低了头,“此人若是细作,赵骑曹的人会救他?他会乖乖站在这儿任你们宰割?”
三句话,句句在理。
陈贺张了张嘴,没敢再辩。
他虽然不服刘备这个“客将”,但明面上,刘备是豫州刺史,是他上官。
随后,刘备不再理陈贺,走到徐常面前,声音温和:“这位郎君,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徐常赶紧拱手行礼:“在下徐常,颍川人氏。”
“颍川?”刘备微微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又停了片刻,“听你口音倒不似颍川一带,反倒带着几分北地腔调。”
徐常心里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只道:“在下自幼随家中长辈游历北地多年,口音便有些不伦不类了。”
刘备没有追问。
乱世之中,人人都有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往。
这年轻人既然不愿说,他也不便强问。
只是刘备心中已暗暗留了意——此人谈吐不俗,面相清贵,绝非寻常百姓。若真有些本事,倒不妨留下看看。
“既然是颍川人士,想必也是识文断字之人。”
刘备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如今落难至此,不如便留在我军中,做个管理文书的吏员,如何?”
徐常心头一松,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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