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刘备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徐常拱手自谦、神色如常的模样,心里却翻起了远比方才更汹涌的波澜。
刘备太清楚了。
换了一般人,被众人这般捧成“神人”——连关羽那样心高气傲的人都当众说出了“近乎鬼神”四个字,就算面上谦让两句,眼底也该藏着一丝得意的光。
可徐常没有,帐中几人轮番夸赞,连“近乎鬼神”都说了出来,他却不急不缓地全推了回去,推得干干净净,推得真心实意,仿佛自己当真什么都没做。
这份心性,比那份才华更难找。
“诶------先生您这就谦虚了!”
张飞大嗓门又嚷嚷起来。
刘备直起身,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帐中的喧嚣渐渐沉了下去。
刘备转过身来,正对着徐常,脸上的激动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郑重的神色。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又正了正腰间佩剑。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简雍眉毛微微挑起。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动。赵云也站直了身子。
刘备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对徐常一揖到底。
“先生。”
刘备的声音沉而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秤过才吐出来。
“备颠沛半生,辗转四方,打过黄巾,当过县令,领过平原相,可说到底,至今仍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客将。”
“而每至紧要关头,身边皆是披坚执锐的猛士,却少一个能为备拨开迷雾、看透前路的人。”
“今得先生,如旱苗得雨,暗夜得灯。”
“备欲拜先生为军中主簿,参赞军机,谋划机要。自此往后,军中一应文书机要、往来密函,皆由先生过目定夺。备有何疑难,亦当先问先生。”
刘备说到这里,语气忽然一滞,神色间竟浮出几分真切的歉意。
刘备在为自己的“寒酸”而歉疚。
方才说要拜徐常为主簿时,刘备心中便已暗叹了好几回。
主簿,主簿,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一个掌管文书的属吏。
若是他刘备此刻已是一州之牧、一方诸侯,手中掌着郡县,大可以开府征辟,给徐常一个体体面面的治中、别驾,甚至直接举他为茂才孝廉,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人是被他刘备重金厚礼请来的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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