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的曹军士卒,个个身形魁梧,铁甲上溅满了别人的血,如一把重锤直直砸进了丹阳兵的人堆里。
为首那壮汉扛着一面大旗,旗上一个斗大的“典”字。
那壮汉手持长戟,所过之处刀矛尽断,丹阳兵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连挡一挡都做不到。
典韦。
曹豹脑子里嗡的一声。
在这之前,他与曹操打了两年,此人麾下猛将如云,其中最让他胆寒的,就是这个典韦。曹操一伐徐州时,曹豹便在彭城与其交战,亲眼见过这个典韦冲进自家军阵,一戟一个,如入无人之境。
此刻典韦竟带着数百铁甲士杀穿了重重人墙,直奔他的坐船而来。
曹豹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船舷上。
一股凉意从脊背蹿到天灵盖。
曹豹知道,如果让典韦冲上船,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撤!把船往河心撤!”
曹豹的声音发颤,却还带着一丝理智。
亲卫们拼命撑篙划桨,坐船笨拙地在混乱的船阵中挤出一条缝,缓缓向泗水河中央退去。
退到河心,距离岸上已有百余步。
曹豹喘着粗气,扶着船舷站稳,才定了定神。
而曹豹这一退,看似明智——毕竟典韦再勇,也不能飞过百余步的水面。
可他没有想到,主帅一退,帅旗一动,岸上浴血厮杀的士卒回头一看——将军跑了。
那口气,就泄了。
丹阳兵再勇,也是人。是人,就怕主将先逃。
这一退,退掉的不是几十步的距离,是上万人的士气。
这时稳住心神的曹豹,才开始嘶吼着指挥:
“传令!挥旗!让岸边的船全部散开!把通道让出来!后队先撤!”
传令兵爬到桅杆半腰,拼命挥动令旗。
岸边的战船原本堵成一团,首尾相接,进不得退不了。
此刻看到旗语,船工们连忙撑篙,试图把船撑开。
可挤得太死了。
数十条大船卡在一起,怎么撑都纹丝不动。
后面的小船想掉头,却被大船堵住了去路。
曹豹在河心看得目眦欲裂,嗓子喊劈了也传不过去。
“快!快啊!”
可船阵纹丝不动。
许耽站在他身旁,脸色铁青:“将军,船太多,挤在一起,根本撑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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