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刘宠,目光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父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刘宠听清:
“二十年前,陈国相师迁参了父王一本,说父王与魏愔共祭天神,大逆不道。”
刘宠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那时候灵帝刚处置了勃海王刘悝,宗室上下人人自危。”
刘衍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
“但灵帝没有动父王。他说,‘帝以亲亲,不忍致之法’。”
他顿了顿,看着刘宠的眼睛。
“父王觉得,灵帝是真的‘不忍’,还是他需要一个,哪怕曾经‘大逆不道’的宗室,来撑着汉室的最后一点体面?”
刘宠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笑了起来。
“你连这个都知道?”
“儿子知道的事情,比父王以为的要多一些。”
刘宠看着他,那目光不再是一个父亲看自己有出息儿子的目光,更像是看一个同路人。
“那你应该也知道……”
刘宠的声音低沉:
“灵帝赦免我之后,我并没有安分。”
“儿子知道。不然父王麾下那八千弓弩兵是怎么来的?”
“诸侯王私设军队,这可是板上钉钉的谋反!”
“但儿子觉得,那是一个藩王在乱世中能做的最正确的事。”
刘宠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刘衍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父亲对儿子的认可。
“好。”
刘衍端起酒盏,与刘宠碰了一下。
父子二人饮尽杯中酒,谁也没有再提那句话。
晨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远处传来爆竹的噼啪声,夹杂着孩童的笑闹。
这个乱世中的正旦之日,竟有几分太平年月的错觉。
刘衍放下酒盏,目光投向窗外。
他想起了灵帝——那个在史书上被骂了两千年的昏君。
他记得灵帝的属性:智力89,政治76。
一个清醒的、却无力回天的皇帝。
他记得灵帝在嘉德殿单独召见他时说的话:
“若有一日天下大乱,你当如何?”
他记得灵帝赠予他的那枚贴身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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