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西伯利亚的茫茫雪原。舷窗下面,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王建新看着那片白色,想起了草原上的冬天,也是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头。
飞越了白令海峡。海面上浮冰点点,像碎掉的镜子。飞越了阿拉斯加的崇山峻岭。雪山连绵,冰川在阳光下闪着蓝光。
机舱里的灯光调暗了,小李歪在座椅上,眼镜滑到鼻尖,嘴巴微张,打着小呼噜。老孙盖着毯子,睡得很沉。两位外贸部的同志也睡了,头靠在一起,像两个小学生。
王建新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云海,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他想起一九六九年,坐着绿皮火车去草原,哐当哐当的,一坐就是好几天。那时候他十五岁,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现在他二十一岁,去过草原,去过北京,去过科威特,现在又要去美国。
他想起母亲的红烧肉,想起父亲的收音机,想起小妹的画,想起妞妞的笑声。想起大毛它们五个在空间里撒欢,想起小白虎和小豹子在草地上打架,想起鹦鹉在架子上喊“王医生好”。想起科威特的沙漠,想起那些王宫大臣们,想起老法赫德的拥抱,想起小法赫德的眼泪。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
飞机在万米高空飞行,穿过黑夜,穿过黎明。舷窗外,太阳从云海下面升起来,金光万道。
美国,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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