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朝杨琬拱手一礼:“今日便在此别过,待我长安诸事了结,必携聘礼登门赴约。”
“国公一路保重。”杨琬屈膝回礼,抬眸匆匆望了他一眼,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才慢慢收回,“长安路远,秋深风凉,国公……多珍重。”
李琚微微一笑,转身朝园门走去。
杨琬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华阴城郊。
秋风猎猎,八百卫队在官道旁列队而立,甲胄在斜阳下泛着沉沉的暗光。
旌旗舒卷,辎重车已套好骡马,车夫勒着缰绳,只等一声令下。
杨恭道携一众杨氏子弟送至县城郊外的山口,青衫文士们站成一排。
杨恭道正与李琚说着送别的场面话,无非是“一路顺遂”“早日归来”之类的客套。
正说着,人群中微微一动,众人转头望去——杨琬捧着一方素色锦袋,从杨氏子弟身后缓步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换了衣饰,不再是席间素衣素面的模样,鬓边多了一支素金小钗,衣领袖口理得一丝不苟。
她走到李琚面前,双手将锦袋捧上。
锦袋不大,素帛为面,针脚细密,隐隐能闻到干桂的香气从布帛缝隙中透出来。
“仓促绣就香囊,内置干桂,行路可辟尘浊。”她声音轻柔,微微一顿,“聊充饯别薄礼。”
李琚双手接过香囊,低头看了一眼。
针脚不算最工整,有几处看得出绣得匆忙,但正因如此,反倒透出一股不做作的心意。
他抬起头,伸手解下腰间常年佩戴的那块暖玉珏,双手递了过去。
“娘子亲手绣制,一针一线皆是心意,我定然朝夕带在身侧。这块玉珏伴我多年,今日以此为信物。待我从长安办妥诸事,登门议定婚约之时,再亲手为你系在襟前。”
杨琬垂眸望向那块玉佩。
那是一块老玉,玉色温润,边缘磨得光滑,一看便是常年贴身佩戴之物。
不是新打的金银,不是库房里随手取出来的珠宝——是一个人贴身相伴多年、沾了他的体温和气息的东西。
金银绸缎,是送礼。
随身的旧玉,是托付。
她身在世家,见过无数聘礼嫁妆,太清楚这两者之间的天壤之别。
他给她的是后者。
心头残留的那一点因妾位而生的酸涩,在这一刻彻底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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