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中原千里荒芜,流民饿殍遍野,关中百姓饱受豪强盘剥,四方战乱不休,突厥时时窥伺边境。”
“我身居高位,手握兵甲钱粮,若只顾自身荣华,坐视万民沉沦水火,与庸碌权贵何异?”
他向前微倾身,目光恳切望向杜如晦:“李渊他日入主关中,必倚重世家,寒门永无出头之日,战乱绵延,百姓永无宁日。琚有心扫平群雄,制衡门阀,广开寒门取士之路,囤积仓廪安抚流民,还天下一方太平朗朗乾坤。”
“今日寻先生,便是知晓先生善断时务、心系苍生,愿恳请先生助我,共平乱世,安定四海,不知先生可愿不辞辛劳,与我同道而行?”
杜如晦垂下眼帘,良久不语。
他在心里将眼前这个人与今晨那个少年放在一起,翻来覆去地比。
李世民给他的许诺是实打实的——长史之职,幕府之首,总揽谋划,这些都不是空话。
李琚只给了他一张手札、三桩沉疴、一个对李渊未来结局的预判,还有一句——“与我同道而行?”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杜如晦比谁都清楚。
李世民给的是位置,李琚给的是方向。
位置可以换,方向不能换。
他抬起头来,眼中已没有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郑重。
“若国公不弃,如晦愿倾心辅佐。但有三事,需先与国公言明,若国公应允,如晦此生便交付于此。”
“其一,他日定鼎之后,需抑制关陇世家土地兼并,清查豪强私藏兵甲。不可任由门阀把持朝堂,不可让杨家倒了、张家李家又站起来。如晦这辈子最看不得的,就是换了一批人,还是同一套规矩。”
“其二,取士不分门第高低。寒门与世家分科科考,有才者皆可入朝理政。不是给寒门子弟施舍几个小吏的位置——是让他们也能做尚书、做宰辅、做能替天下人说话的人。”
“其三,天下州县仓廪,优先留存赈济粮。逢灾年即刻开仓,不得囤积坐视流民受难。如晦在杜陵见过饿死的人,他们不是死于天灾,是死于仓门不开。”
他说完,看着李琚,目光坦然而坚定。
他不是在讨价还价,他是在把自己的底线摊给对方看。
如果这些底线通不过,他宁可继续回杜陵劈柴。
李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朝杜如晦深深一揖。
“先生所言三策,皆是安民固本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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