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茶杯中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又朝杜如晦深深一揖。
这一揖比上一次更深,腰弯得更低,像是在向一位不可替代的师长告别。
他直起身后没有再回头,登上青帷马车,消失在杜陵的秋色中。
又过了两日。
秋雨绵绵,杜陵的山道上泥泞不堪。
杜如晦正在廊下煎药,听见院门外的马蹄声,抬起头来,便看见那辆青帷马车又停在了柴扉前。
雨丝细细密密地打在车顶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杨侑掀帘而出,依旧是那身素色儒衫,只是今日没有戴冠,只以一根青布束发。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也不在意,只是站在柴扉前,望着院中的杜如晦。
“殿下——”杜如晦放下蒲扇,快步走到院门前,隔着柴扉朝杨侑深深一揖,“秋雨寒凉,殿下何必三番两次屈尊至此?小心受寒。”
杨侑扶着柴扉,雨水顺着木条淌下来,打湿了他的手指。
他看着杜如晦的眼睛,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没有帝王的威仪,只有一个少年在向一个他真心敬重的人,发出最后的、最真挚的恳求。
“先生前两次说的话,孤都记在心里。”
“先生说老母在堂、不能入府为僚——孤便不敢再请先生入府。先生说怕旁人议论、让孤难做——孤便不敢再提别院之议。”
他顿了顿,双手离开柴扉,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端端正正地整了整被雨水打湿的衣袍,双袖一振,朝杜如晦俯身下拜。
不是君臣之礼——是学生拜先生的礼。
腰弯得比前两次都低,额头几乎触到了手背,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在地,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先生不肯入府,孤不勉强。先生不肯住别院,孤也不勉强。先生就在杜陵,就在这间茅舍里,守着老夫人,哪里也不用去。孤只是——”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
“只是想在有难处的时候,有个能问的人。孤在深宫里,身边都是卫留守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臣子。先生就当可怜孤,应孤这一回。”
杜如晦看着柴扉外那个在雨中深深俯首的少年,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这不是招揽,这是求道。
他沉默了许久。
院中的药香飘进雨中,混着泥土的腥气和秋雨的清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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