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如今族兄郑颋又投靠瓦岗——荥阳郑氏四方下注,这就是世家。
他抬眸看着她,淡淡道:“我懂,这是世家自保。”
郑观音抬起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那份讶异便被一抹苦涩的笑意取代。
“郎君看得通透。旁人或许会骂郑氏两头三心,趋炎附势。可生在高门大族,身不由己。”
李琚将茶盏搁在案上,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窗棂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将院中老槐的枯枝映得朦胧而扭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一宗分枝,四方落子。不把全族荣辱押在单一一方身上,遍地留后路,乱世保全宗族香火。这就是千年士族的立身之道。无可厚非。”
郑观音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无声地落了地。
她最怕的就是他心生芥蒂,猜忌郑家立场。
如今他一眼看透、全然理解,她那些准备了好久的解释和剖白,反倒显得多余了。
她轻轻靠在他肩头,紧绷脊背终于松弛下来:
“多谢郎君体谅。我郑家本家坞堡地处荥阳郊野,墙高粮足,私兵固守。如今身在瓦岗地界,只能闭门自守,不会出兵助瓦岗攻伐郡县,不会彻底倒向瓦岗——只求保全宗族族人。”
她从他肩头抬起身来,转过身正对着他,双手扶着他的手臂。
“但是郎君你要明白——郑氏宗族虽一脉同源,如今立场两分、各行其道。荥阳本家中立自保,不助朝廷,不助瓦岗。可留在洛阳城内的全部郑氏子弟、人脉产业——尽数归郎君调度。”
“洛水沿岸郑家码头、漕运船队、城内钱粮商号、隐蔽私部家兵、东都百官之间盘根错节的郑氏人脉——从今往后,全部供郎君调用,听郎君调遣。只站你这一方,绝不二心。”
李琚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说着这些足以动摇一方战局的资源时,语调依旧是那股不紧不慢的沉静。
可正是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让他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乱世之中,钱财兵马易得,像她这样大局分明、懂宗族权衡、又拎得清主次的女子,千金难换。
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身,掌心落在她细软的腰侧,隔着几层锦缎也能感受到她体温的温热。
“有你这句话,我便心安了。”
郑观音被他揽在怀里,耳尖泛起一层薄红。
她素来端庄清冷,在人前从不曾有半分失仪,此刻却在他掌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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