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殊荣!
杨侗下了车,目光扫过门前躬身行礼的众人,迅速锁定了那道月白锦袍的身影。
他快步穿过自动让开的通道,径直走到李琚面前,双手交叠额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小辈礼:
“姑父。”杨侗直起身来,声音清朗,满街都听得见。
这两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门前所有宾客仆役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刷地聚焦在那道月白身影上。
能让越王执小辈礼的——华阴公主的驸马,周国公李琚!
方才还在趾高气扬收礼记账的几个小厮,有几个手里的毛笔掉在账册上,墨迹洇开了一大片也浑然不觉。
那几个方才附和他、把李琚一行人往侧门引的仆役,此刻脸色惨白,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
那迎宾小厮早已魂飞魄散。
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小人有眼无珠!小人狗眼看人低!求国公恕罪!求国公饶了小人这条贱命!”
他每磕一下便说一句求饶的话,额头很快便红了一片。
韦尼子往前迈了一步,下巴微扬,声音清脆而得意:“现在知道怕了?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正门今日专迎贵客’,什么‘移步侧门’——我问你,我们够不够格走正门?”
“够!够!太够了!”小厮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小人狗眼不识泰山!小人有罪!小人有罪!”
“那我们走哪个门?”韦尼子双手抱臂。
“中门!自然是中门!”小厮几乎是嚎出来的,身子往旁边一瘫,让出了通道,“快、快开中门!”
中门缓缓洞开,仆役们纷纷垂首退到两侧,大气不敢出。
方才那位太原王氏的管事不知何时已躲到了人群最外围,那张先前傲慢到不可一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后悔。
他方才嘲讽的是周国公——大隋最有权势的人,他这是在找死。
杨侗正要随李琚进门,目光无意间扫过韦尼子。
她正站在李琚身后,阳光落在她脸上,眉眼灵动鲜活,唇边带着几分得意未消的笑意,像一只占了上风的小猫,得意又俏皮。
杨侗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没有多说什么。
李琚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了韦尼子一眼,又看了看杨侗,眼底微动,没有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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