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每日定量供给,仓门不关,发放不止。
消息传遍了河南。
饿殍遍野的中原大地像是久旱之后的第一声惊雷,激起了滔天巨浪。
从荥阳到洛阳,从颍川到淮北,无数面黄肌瘦的饥民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背着破麻袋,从四面八方涌向洛口仓。
官道上人流如织,首尾相接,绵延数十里。
独轮车吱呀吱呀地响着,麻袋空空地耷拉着,所有人的眼里都燃着同一簇火——那里有吃的。
洛口仓周围,粮车如龙,人潮似海。
洛阳,留守府政事堂。
六百里的加急战报撞进殿门时,满堂朝臣正在为南阳军费和开春漕运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斥候几乎是跌进殿门的,浑身汗水混着泥浆,膝盖在青砖上滑出半尺。
“洛口仓……洛口仓失守!瓦岗李密夜袭洛口仓,守军溃败,仓城陷落!李密开仓放粮,河南数十万饥民争相投奔——”
杨侗握着朝笏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满堂文武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斥候,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洛口仓——中原第一粮仓——失守了?
李琚站在武班前列,垂眸望着脚下的青砖地面,神色平淡如常。
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听到“守军溃败”四个字时,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淡,淡到连站在他身旁的同僚都没有察觉。
八百万石——李密以为他拿到了全部,但那半数粮食早已沿着黄河水道运到了馆陶,运到了武安。
他留下的是饵,而鱼儿已经吞钩了。
满朝文武尚未从那句“洛口仓失守!”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元文都已率先踏出班列。
“殿下!洛口仓乃国之粮本,中原命脉所系,今落贼手,此乃动摇社稷之大祸!李密得此粮仓,不出一月便能扩军数十万,届时瓦岗坐拥荥阳、洛口两座重镇,东都危矣,大隋危矣!”
他直起身来,目光扫过满堂文武,最后落在武班前列那道沉默的身影上:
“敢问周国公——你身为关东防务总统帅,手握东都精锐,洛口仓便在京畿近地,为何坐视其陷落而不发一兵一卒?如今仓城已失、粮秣尽归贼手,你却仍按兵不动,是何道理?”
话音未落,卢楚已紧随其后跨步出列,姿态依旧是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语气却比元文都更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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