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瓷盒,挑了些淡青色的膏药,涂在他的脚掌和脚踝上,开始不轻不重地推拿。
膏药带着薄荷和草药的清凉,揉开之后,一阵舒舒凉凉的感觉顺着足底漫上来,像是整条腿的疲惫都被一点点揉散了。
李琚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蹲在脚边的女卫。
她穿着一身普通的亲卫短褐,但腰带束得很细,显出一截不盈一握的腰身。
头发用布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耳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始终低着头,只能看见侧脸线条——下颌收得精巧,鼻梁挺秀。
李琚看着那张侧脸,隐约觉得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抬起头来。”他说。
女卫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慢慢抬起头。
一张精致的面孔从灯影中露出来。
眉眼弯弯,嘴角带着一抹压不住的狡黠笑意,完全没有下人该有的拘谨,倒像是一只偷了鱼还被当场逮住的猫。
李琚的瞳孔猛地一缩。
杜瑶。
杜伏威的妹妹。
那个在历阳只有一面之缘、却敢当面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半晌的姑娘。
她此刻穿着亲卫的短褐,裹着头巾,蹲在他面前,手里还攥着那盒膏药,笑得一脸坦荡,又带着几分故意压下去的得意。
“国公认出妾身了?”她歪了歪头,声音脆生生的。
李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扯出一丝苦笑:“这倒……确实没料到。”
杜瑶把膏药盒子往矮几上一放,站起来,伸手解开裹头的布巾。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垂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带出一阵淡淡的花香——像是茉莉,又像栀子。
她显然为此准备了不止一刻半日。
李琚看着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你来洛阳,你哥哥知道?”
“妾身来寻自己的男人,与我哥哥何干?”杜瑶答得直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李琚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见过许多女子,韦珪端庄,朱贵儿柔顺,宇文玥精明,长孙无垢温婉,李秀宁飒爽。
但像杜瑶这样直愣愣地把“来寻自己的男人”挂在嘴边的,还是头一个。
她见他不说话,便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侧身,一只手拢了拢垂落的头发,特意将胸脯挺了挺。
亲卫短褐本就贴身,她这一挺,胸前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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