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每一个人他都叫得出名字。
此刻他们跪在他马前,满身血污,眼眶通红。
降。
他裴仁基,一生未曾降过。
年轻时随父从军,打过突厥,剿过流寇,守过边关。
一生辗转南北,从未有一战退缩。
他受过伤,流过血,眼睁睁看着同袍战死,但从未想过投降二字。
可如今……
裴仁基闭了闭眼。
“传令下去——愿降者……”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号角。
不是瓦岗军的方向。
是从西面——洛阳方向传来的。
裴仁基猛地抬头。
西面的地平线上,一线尘烟正在升起。
起初只是一缕淡淡的灰线,迅速变浓、变宽,像一道正在翻涌的褐色浪潮。
烟尘中,隐约可见一面旗帜——黑底金纹,猎猎翻卷。
紧接着,号角声第二次响起,比方才更近、更清晰。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马蹄声,如同滚雷碾过大地。
裴仁基瞳孔骤缩。
他看见那面旗帜下的骑兵,约莫千余人,但冲锋的势头如同万马奔腾。
为首的两员将领,手持长槊,如同两把烧红的利刃,直直地切入瓦岗军左翼。
秦琼、罗士信!
“将军!”刘达的声音带着狂喜,“援军!援军来了!”
瓦岗军左翼瞬间大乱。
秦琼的长槊横扫,当面三名瓦岗骑兵被拍落马下。
他马不停蹄,直冲下一阵。
罗士信在他侧翼,银枪如龙,专挑阵型最薄弱处捅刺,每一槊必然见血。
两将一左一右,带领千骑如同一把尖刀,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密站在高处,望着侧翼骤起的烟尘,面色不变。
“史大奈!”他冷静下令,“调五千人合围这支骑兵,把他们堵死。”
一个身躯魁梧壮硕的虬髯大汉闻令而出,抱拳应道:“是!”
五千瓦岗精锐从主阵中分出,向秦琼部两翼包抄而去。
秦琼挥手一锏拍翻迎面敌骑,余光扫见两侧正在合拢的包围圈,心中了然。
他这一千骑是奔袭而来,马已疲,人已乏,突袭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但久战必然被反噬。
他转头对罗士信吼道:“冲阵!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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