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声。
就在这时——前排的一艘先锋船猛地一震,船底传来刺耳的刮擦声,整艘船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猛地歪向一侧。
船上的士卒猝不及防,有人被甩进水里,发出惊呼。
“有暗桩!”前方传来嘶喊。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一艘接一艘的战船被水下的暗桩卡住船底,吃水浅的还好,吃水深的先锋大船被扎穿了船底,河水灌入船舱,船身迅速倾斜。
黄君汉面色一变:“停船!前排散开,绕行!”
但来不及了。
暗桩并非随机布置,而是按着航道走向密密地钉在河床中,只留下一条窄得仅容小舢板通过的缝隙。
瓦岗水师的大船吃水深,根本挤不过去。
就在船队阵型开始混乱的瞬间——上游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号角。
紧接着,河面上忽然亮起了火光。
数十只火筏从上游水堡中放出,顺流而下,直直冲入瓦岗船队中。
火筏上堆满浸了火油的干柴,一碰即燃,火舌舔舐着船板和帆布,浓烟滚滚升腾。
与此同时,左右两岸的铁索从水面下拉起,横截航道。
几艘试图靠岸的船被铁索拦腰拦住,船上士卒被迫跳船,落水后还没来得及游开,便迎头撞上从两侧杀出的快船。
快船上尽是都水监的老卒,弓弩齐射,将水中的瓦岗兵一排排射倒。
黄君汉咬紧牙关,厉声喝道:“后队!后队向两岸靠拢,弓箭手压住岸上……”
他的话没说完,一支流矢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桅杆上。
与此同时,岸上的木制拒马和鹿角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码头两侧,岸坡上站着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居高临下地将整片河面覆盖在射程之内。
快船在水面上来回穿插,专挑落单的瓦岗战船下手,贴船放箭、投掷火罐、凿穿船底,动作麻利得像在杀鱼。
瓦岗水师前排被暗桩卡死,中间被火筏烧散,后队被铁索拦住退路,左右两岸全是箭雨。
进不得,退不得,挤在一处河道里像一筐被泼了热油的鱼。
黄君汉的旗舰也被一艘火筏撞上了侧舷,火势迅速蔓延。
他被迫跳上另一艘小船,浑身湿透,面如铁灰。
“撤!”他终于喊出了这个字,“往下游撤!”
残余的船队开始后撤,但撤退的路也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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