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山脚下的瓦岗步军开始动了,黑压压的阵列朝着隘口方向压去,铁甲摩擦的声响汇聚成一片低沉的轰鸣。
邙山隘口上,皇甫无逸听见了那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脸色终于变了。
史大奈彻底疯了。
他亲自领着最后一队,马蹄踏着山坡上积了半尺厚的碎石和尸体,亡命地往上涌。
他们嘶吼着冲锋,声音在山谷间来回碰撞,像一群被放出笼的野兽。
有人中箭落马,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往上冲。
断肢和鲜血在坡道上铺出一条暗红色的路。
隘口上的世家子弟兵,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们平日里在洛阳城中巡街仪仗,甲胄锃亮,枪矛齐整,看着威风凛凛。
但那些都是演练——队列整齐、步伐划一、没人流血的那种演练。
此刻他们面对的是真正的战场,真正的死亡,真正的、不要命的冲锋。
前排的士卒开始往后退。
一个人退,带动两个人,两个人变成十个人。
有人扔了长枪转身就跑,有人蹲在盾牌后面瑟瑟发抖,有人被瓦岗骑兵冲上来的嘶吼声吓得连箭都忘了放。
皇甫无逸拔刀嘶吼,亲手砍倒了两名逃兵:“回去!回去列阵!谁退谁死!”
但畏死之心一旦在阵中蔓延开,就再也压不住了。
更多的士卒开始后退,阵型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又迅速扩大。
瓦岗骑兵沿着那道裂口冲了进来,长抢横扫,马刀挥砍,将堵在路上的世家子弟一个个砍翻在地。
皇甫无逸被人群裹挟着往后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营寨被瓦岗骑兵踏破,旌旗倒在地上被马蹄踩进泥里。
“撤!往山下撤!”
溃兵沿着山道往下涌,一万人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散成一片。
隘口失守,邙山防线彻底崩盘。
但溃兵还没来得及逃远,平地的两侧又杀出一支伏兵——王君廓的外围义军早已在暗处等着。
前后夹击,溃兵彻底失了方寸,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皇甫无逸被亲兵护着,勉强杀出一条血路,退到一片低洼的坡地上。
他们被瓦岗骑兵层层围住。
四面都是敌骑,长枪林立,马蹄踏着尘土缓缓逼近。
皇甫无逸握刀的手在发抖。
就在他准备拔刀自尽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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