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未曾察觉他的异样,眉眼弯弯,笑意清雅,宛若月下初绽的梨花。她牵着许安,步履轻快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避开喧闹的商铺与往来行人。
街边摊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说笑声渐渐被抛在身后,一路行至城镇尽头,远离了满城烟火喧嚣。
眼前景致骤然开阔。
一座临江高台依山而建,四周生满随风摇曳的青竹,晚风拂过,竹叶簌簌作响,清脆悦耳。台下是奔流不息的江水,暮色沉沉,漫天晚霞铺展在天际,橘红、鎏金、浅紫的霞光层层叠叠,倒映在粼粼江面上,水天同色,漫无边际,美得惊心动魄。
晚风浩荡,清风徐徐。
“就是这里了。”
沈清辞松开他的手,缓步走到高台边缘,迎着晚风微微抬眸,望着漫天霞色与滔滔江水,嗓音轻柔得像天边流云。
“我每次处理完宗门琐事,觉得烦闷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坐。这里没人,安静,风景也是整条地界最好的。”
她侧过身,落日的余晖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褪去了仙门修士的端庄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柔,睫羽轻颤,模样恬淡又动人。
许安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辽阔盛景,又看向身侧安然伫立的少女,心底那点因魔门身份时刻紧绷的戒备,悄然松弛了大半。
他缓步走上高台,轻声开口:“确实很美。”
不止风景。
这句话他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口。
“你方才说你入了万魔宗。”沈清辞忽然转过话题,语气平淡温和,没有鄙夷,没有忌惮,只有纯粹的询问,“我听闻万魔宗戒律森严,弟子行事皆受宗门管束,是吗?”
许安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奔流江水,语气带着几分淡然:“差不多。宗门行动多有规制,私自独行确实不便,此次前往万云谷,也是随宗门队伍一同前往。”
他本以为沈清辞会再度劝说他脱离魔门,毕竟正邪不两立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规矩,可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眼底澄澈依旧。
“那也无妨。”
沈清辞微微一笑,从容道:“正魔之分,从来不在宗门名号,只在人心。我看你心性澄澈,绝非作恶之人,便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轻轻撞进了许安心底。
她这正道弟子,轻描淡写,便抛开了世俗最偏执的正邪偏见。
许安心头微暖,抬眸看向她,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你不怕我身负魔功,日后与你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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