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翰轻声道了谢,坐下喝了一口。
顾辞也端起碗。
胡辣汤的热气扑在脸上,驱走了清早的凉意。
他低头喝了半碗,习惯性摸摸胸口。
隔着衣料,那枚鸳鸯香囊还贴在那里。
陈良和罗承志从后院过来,手里各拎着一把油纸伞。
“顾兄,今个天阴,怕是又要下雨。”
顾辞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压着一层厚厚的黑云。
“带上伞,走吧。”
八个人吃完早饭。
祥嫂照例站在门口,挨个叮嘱。
“考完就回来,汤给你们留着。”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薛明阳回头看了一眼客栈门口那盏灯笼,乖巧点了点头。
“祥嫂,等我们。”
铜驼大街上的人潮,比前两场更加汹涌。
十万考生第三次涌向河南府贡院。
这是最后一场。
考完这场,有人鲤鱼跃龙门,有人名落孙山。
没有第四次机会。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没开门,但路灯已经全亮了。
官府加派的差役在路口维持秩序,每隔二十步就站一个。
人流里的气氛和前两场不太一样。
经义场那天,大多数人是紧张。
策论场那天,大多数人是茫然。
今天,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躁动。
前面一群学子挤在一起低声嘀咕,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今个要是再抓不住机会,老子回去就得被我爹送去作坊打铁了。”
“谁说不是呢,前两场的经义和算学我估计也就拿个中等,今个必须得支棱起来。”
“放心吧,诗赋这玩意儿,只要把辞藻堆得漂亮些,总归能混个名面。”
薛明阳听到“打铁”两个字,忍不住回头看了袁少游一眼。
袁少游也看着他。
两人心照不宣,同时加快了脚步。
到了贡院门口,人流自动分成五股,涌入五大考区的通道。
第三场了,搜检的流程大家都已经轻车熟路。
八个人在分流口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需要多说什么。
顾辞转身走进黄字区的角门。
丁排十九。
铜牌风水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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