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
“陆老,中秋安好。”
陆正明没有抬头,指尖那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舍得来看老头子了?”
“老夫还以为,咱们清河县出了个名满中原的案首,早就把梅园这地方给忘了。”
顾辞有些汗颜。
“陆老说笑。”
“晚辈前些日子一直在外头奔波,回来后又忙着书院的功,确实疏忽了。”
陆正明听完这句话,唇角扬起一抹淡笑。
“《观澜阁序》写得不错。”
“文章传进京城的时候,几个老家伙争了三日。”
顾辞低头拱手。
“一时有感,当不得诸位前辈抬爱。”
他将食盒打开,把装着月饼的白瓷盘端出来,推到陆正明手边。
“这些都是学生家里做的。”
“请陆老尝个鲜。”
陆正明没有客气,他顺手拈起一块压着梅花纹的月饼,咬了一口。
“皮软,馅香,甜得适中。”
“难得你小子有心。”
他将剩下半块咽下,拍掉碎屑,随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
“陪老夫下盘棋。”
顾辞撩起衣摆坐下,将手伸向黑子棋盒。
“您老执白还是执黑?”
“你先选。”
“那晚辈执黑。”
陆正明拿起白子,笑着问道:“还记得两年前的那盘残局吗?”
“记得。”
“那时你看出了左下角的断手,却不肯落子。今日这棋盘上没有别人,也没有外人,你还要藏吗?”
顾辞捏着黑子,落在右上小目。
“陆老既然早已看穿,晚辈再藏便没意思了。”
“这话听着痛快。”
陆正明落下一枚白子。
“你从前不是谨慎,是怕。”
“怕家里穷,怕年纪小,怕本事露出来以后,引来自己接不住的麻烦。”
“第一次见你,你九岁,瘦得衣裳都撑不起来,却能一眼看出那盘棋的生路。”
“后来你出了治水策,考县试,赴南阳,进河南府,又在院试里拿了案首。”
“别人只看你连中三元,看你有国士牌,看你一篇文章替河南百姓减了赋税。”
“老夫看的,却是你从一介书童走到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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