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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活了过来,重新变得像一个“人”。
而每一次活过来,他都会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成为一个被糖果牵着走的、被愧疚定义的人。
他恨这种循环,但他更怕它中断。
在这段漫长的学习中,有一件事是他未曾预料到的——他和历史老师之间的纽带。
那位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的先生,似乎从第一次课堂对话后就对他格外留意。
他会在下课后多留他几分钟,问他有没有听懂,有没有想进一步了解的内容。
有时会给他推荐额外的书籍,有时会把一些珍稀的手抄本借给他看,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含蓄的、近乎长辈般的温和。
老师也在主动帮助他融入班级圈子。
他会安排汉斯和其他同学一起完成小组讨论,会在他独自站着的时候招手让他过去参与谈话,会在集体活动时把他拉进队伍里。
汉斯知道老师在做什么,他也配合地努力扮演着一个容易相处但有些怕生的同学。
而在糖果的效力维持期间,他确实做得越来越好。
有时他甚至会忘记自己是在扮演,那种温暖而明亮的情绪让他短暂地相信,自己真的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毕业前夕,历史老师也即将退休了。
他在这所学校教了大半辈子,临别前在学校的会客厅里办了一场小型的宴会。请了他带过的那几届学生和关系较好的同事。
宴会不大,食物也不算丰盛,但气氛融洽。
老师喝了不少酒。在宴会快要结束时,他终于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张带着些微磨损的旧照片。
递到旁边几位老师面前,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再过几天就是我家小孙女的生日了,小姑娘快六岁了,你们看看,多可爱——”
照片上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正对镜头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赞美声。有老师凑过去细看,有人逗弄着让老师明年有空带孙女来学校转转。
汉斯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端着茶杯,听到“快六岁”这几个字时,手指不自觉地停住了。
六岁,差不多是他当年被带到这个学校时的年纪。
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老师,您孙女……也在附近上学吗?”
老师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随即他垂下眼睫,将照片小心地收回口袋里,语气比刚才更加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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