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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梧每次收到信,都要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
看完之后,收进一个专门的木匣子里,匣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一眨眼,永晞便到了五十一岁。
那段日子,弘历突然对永晞盯得格外紧。
他几乎日日都要见到儿子,连永晞出门办差,他也要一天三道信地问。
清梧不明所以,问他:“元寿,你怎么了?最近你这是……”
她的眼中满是担忧。
弘历对着她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说:“我没事,就是感觉有些不安。”
那段日子并没有持续很长。
突然有一天,弘历便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不再过问永晞的一举一动,仿佛前些日子的反常从来没有发生过。
清梧以为他终于放心了,也跟着松了口气。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刚从南边巡查回京,人还在路上,便倒下了。
体内压制的旧伤突然爆发,来势汹汹,毫无征兆。
短短半个月,他便从那个能策马奔驰、能扛着沙袋上堤坝的镇国王,变成了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太医们跪了一地,药方开了一摞又一摞,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拖延时日罢了。
清梧日夜守在他床前。
她像是疯了一样,把所有能求的神佛都求遍了,把所有能试的方子都试遍了。
她甚至让人去民间找偏方,去深山寻隐医,可不管什么法子用下去,永晞的身子还是肉眼可见地衰败了下去。
最后只能如同那年永晞幼时得天花一般,将他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可当年的奇迹,没有再次出现。
到了后来,永晞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清梧从一开始的祈求,到后来的认命。
她跟弘历两个人,就这么轮流地陪在永晞身边,一刻也不肯离开。
他们希望能让自己的孩子多活些时日。
可看着永晞被折磨得形销骨立,连咳一声都要用尽全身力气的模样,他们的心,比那病痛加诸在他们自己身上还要难受。
到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不再挽留。
让他少受些罪。
永晞靠在清梧怀里,脸已经瘦得脱了相,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着清梧,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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