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部空间极大,铺着厚实的软垫,角落小几上还温着一壶热茶。
苏白伸手敲了敲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防箭?”
“苏兄好眼力!”刘渭跟着钻进车厢,眼睛一亮,笑着说道:“车厢夹了薄铁板,普通弓弩射不穿。”
“车轴也加固过,跑江湖嘛,命比面子重要。不过今天去赴宴,按理说用不上这些。”
“按理说?”苏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驾!”车夫一声吆喝,马车驶出后巷,汇入小镇清晨熙熙攘攘的街道。
刘渭兴致不错,掀开车帘给苏白介绍:“这小镇不大,但位置好,南下北上的货,大半会从这里过一手。”
“所以我爹才让我来这边历练,说这里最能看出人心和买卖。”
苏白看着窗外来往的人,随口问:“那刘兄可有看出什么了?”
刘渭似乎想到什么,笑容淡了些。
“看出钱会自己找路,人却未必有路走。”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出镇口,石板路变成了黄土官道。
周遭的繁华迅速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荒凉枯草。
渐渐地,路旁开始出现三三两两衣不蔽体的逃荒流民。有妇人抱着瘦脱相的孩子发呆;有老汉拖着破板车,车上躺着不知死活的家人;还有几个少年远远看见马车,眼里刚亮起光,又因看到护卫而怯怯地缩回草丛。
更有甚者,一些皮包骨头的尸体直接倒在路边的烂泥沟里,无人收敛。其中一具瘦小的尸骸,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发黑的树皮。
车厢内的谈笑声消失了。
刘渭手里的玉胆停下转动,脸上的精明褪去,换上了一抹沉重。
“唉,这世道……北边抽丁,南边收粮,军阀混战,洋人商行还在抬价。”
“老百姓的日子真没法过了。”
“我走南闯北,真不知道这人吃人的乱世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白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饿殍。
他脑海里闪过未来那铺天盖地的战火,鬼子异人、比壑山忍众、洋人势力……神州这片土地,还要流太多血。
他放下茶帘,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落在桌面上。
“乱到这个份上,缝缝补补没用。”
刘渭一怔:“那什么有用?”
“物极必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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