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寻常的茶。他端着杯子,感觉到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的暖意,在胸腔里扩散开。这种感觉他已经有五年没有过了——不是物质上的匮乏,而是安全感的缺失。在末世,没有人敢放松警惕到享受一杯茶。
09点20分,林越从苏沐晴家出来。苏沐晴留在家里帮父母收拾东西,他先回车上,发动引擎,打开手机。
小何的微信消息到了:“找到了。工业园管委会资产管理科负责人,张国庆,住城北阳光花园12栋。周末在家。我跟他通过电话了,说有人想租冷链物流园那块地,他有兴趣。约了几点?”
林越打字:“现在。”
他挂上挡,车子驶出小区,朝城北阳光花园开去。
10点05分,林越站在了张国庆家的门口。
张国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穿着格子睡衣来开的门,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起床不久。他打量着林越,眼神里带着周末被打扰的不快和听说有人要租那块地的兴趣,两种情绪在脸上打架。
“你是——刚才打电话那个?”张国庆问。
“不是。打电话的是我同事。”林越开门见山,“冷链物流园,十年长约,租金按季度付,我出价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今天签意向书,我当场付定金。”
张国庆的睡意消了一半。“你进来谈。”
林越进门。张国庆家的客厅不大,茶几上摆着一套工夫茶具,墙上挂着几幅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山水画。张国庆让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到对面,点了一根烟。
“那个物流园荒了好多年了,你怎么看上那地方的?”
“公司想做个仓储项目。”林越的语气随意而笃定,“冷链设备是现成的,我们省一笔改造费。地方偏,租金便宜。离国道近,运输方便。”
“那地方水电都断了——”
“我们自己接。”
“产权是有点复杂的,虽然归我们代管,但原公司破产清算的手续还没走完——”
“所以我租,不买。”林越看着张国庆的眼睛,“产权纠纷是产权方的纠纷,我是承租方,只跟管委会签合同。合同合法有效,我的权益就受保护。张科长,这条款在法律上没有风险。如果有风险——我比你更怕。”
这句话让张国庆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面前这个年轻人说话直接,不绕弯子,不像那些来管委会办事的商人满嘴客套话。他掐了烟,从沙发上站起来,去书房里翻了一会儿,拿了一个文件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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