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车没了,第二辆也没了。
剩下那三辆也好不到哪去——一辆车门上全是窟窿,玻璃碎了拿帆布堵着;
一辆车斗上的篷布烧了一大块,边角焦黑,风一吹就往下掉渣;
最后一辆倒是完整,但车厢里躺满了伤兵,哼哼唧唧的,从营门口到操场,一路没停。
营门口站岗的哨兵看见车队,愣了一下,扔下枪跑进去报信。
车队停在操场上。
井上苍介从车上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他扶住车门站住了,整了整领子。
军装上一层灰,领口上黑一道红一道,分不清是土还是血。
帽子不知什么时候颠丢了,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左边颧骨肿得老高,眼睛挤成一条缝。
副官跑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嘴张了张,没说话。
井上苍介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很慢。
操场上的人都在看他,没人说话。
他上了楼,走廊里的灯晃得他睁不开眼。
值班的军官迎面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快步走了。
他在联队长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下,敲门。
“进来!”
井上苍介推门进去,并拢脚跟军刀磕在裤腿上,咣的一声。
他没敢抬头,眼睛盯着地板。
联队长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捏着战报。
战报已经被攥得皱皱巴巴的,边角卷起来了。
他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井上苍介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上,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联队长把战报往桌上一摔。
声音不大,但井上苍介的肩膀抖了一下。
“念!”
井上苍介蹲下去捡战报,手在发抖,纸边的字都在跳。
他站起来,把战报举到眼前,嘴唇哆嗦着念道:
“黄土岭方向,遇袭。
阵亡四十三人,伤五十二人,车辆损毁四辆,火炮一门损毁。
敌方人数不明,伤亡不明,去向不明。”
念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小得快听不见了。
话音刚落,联队长骤然伸手夺过战报,扬手就往少佐脸上抽去。
啪!
战报直接抽裂,一道鲜红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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