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眼睛。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那个光斑里多了一个人的影子,细长的,安静的,像一棵被月光钉在地上的树。影子没有动,唐靖超也没有动,两个人隔着薄薄一层窗纸对峙了三秒钟,像两只在黑暗中互相嗅探的猫。
然后窗外的人开口了。
“唐公子的警觉,比我想的要好。”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沙哑,像冬天里烤火时炭火爆开的声音。唐靖超听过这个声音,就在几个时辰前,平康坊的茶摊上,那个人坐在他对面,一句话没说,只用一只碗打了招呼。
“进来。”唐靖超说。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松刀。
窗子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轻巧得像推开一扇虚掩的门。一个身影翻窗而入,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衣袂带起的风都像是算好了角度的,没有吹动案上的纸页。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
还是那张脸——二十三四岁,面容瘦削,颧骨很高,眼睛细长。此刻月光把他的五官勾得更分明,像一柄刚刚开过刃的刀,每个棱角都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锋利。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腰后别着那两柄短刀,刀柄上的蓝色绳结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站在书房中央,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唐靖超,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变得更明显了一些。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的左胸口点了三下——慢,快,慢。
又是那个三连音。
唐靖超看着他,没有回应暗号,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是谁?”
那人歪了歪头,似乎在斟酌怎么回答。他想了想,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唐靖超面前的案上。那是一块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补”字,背面刻着一柄刀和一朵莲花的图案。
补天阁。
唐靖超的目光在木牌上停了一瞬。原身的记忆里关于补天阁的信息不多,只知道那是江湖上最神秘也最危险的杀手组织,据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总坛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阁主是谁。他们接的活从不失手,他们的杀手从不留活口——但同样的,他们的价格也从不便宜。
“补天阁的人,来找我做什么?”唐靖超把目光从木牌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人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人笑了一下。那种笑容不太像一个杀手该有的——太松弛了,太随意了,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轻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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