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动。
胡瑶瑶还在给柯尚钰包扎。她的手法不专业,但李飞的药粉效果好,伤口不再渗血了。柯尚钰靠在柱子上,脸色苍白,但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瑶瑶姐,”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蹲在他身边的胡瑶瑶能听到,“我的人中痒痒的。”胡瑶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柯尚钰还是嘶了一声。“你闭嘴。”胡瑶瑶说。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陈梓铭站在正殿门口,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月白色的袍子照得像一层薄薄的霜。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指尖有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晕——斗转星移的准备姿态。但他没有发动,因为不需要了。他看着正殿里的一切,看着地上的血迹被沙土覆盖,看着被飞刀击穿的屋顶,看着靠在唐靖超身上的尹广湖,看着柱子下面坐着的张振宇,看着张振宇身边那个穿着翟衣、浑身是血的公主。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把张开的手指收拢了,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长安城的夜风从务本坊的街巷中穿过,吹动张府门前那两盏巨大的红灯笼。灯笼晃了晃,里面的烛火跳了几下,稳住了。远处的朱雀大街上,羽林军还在路障后面站着,长矛如林,铠甲似雪。他们不知道正殿里发生过什么,不知道十二个刺客已经被诛杀,不知道一个穿着靛蓝色布袍的落魄文人在月光下扔出了八柄飞刀,不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亲自调教的不良人刚刚从暗处走出来又回到了暗处。他们只知道,今夜是二月初九,公主出嫁,长安城应该喜庆,应该热闹,应该没有人流血。
洞房的门关着。
念安坐在床沿上,盖头盖好了,凤冠扶正了,手里攥着张振宇那柄黑金古刀——他说“拿着,谁进来就砍谁”,她接了,刀很重,她双手握着才能抬起来。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污渍,刀锋在烛光中闪着冷白色的光。她看着那道光,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像冬天的井水一样的平静。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待太久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慢,一轻一重。是他的脚步,他的右脚受伤了,走路的时候不敢用力。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门没有开,隔着门板,他的声音传进来,沙哑的,疲惫的,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了一口气的温柔:“念安。”
她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黑金古刀,刀面上映出她的脸——凤冠,翟衣,红盖头底下露出的下巴和嘴唇。她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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