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黑布。动作很快,很安静,像一群在搬运死掉同伴的蚂蚁。李星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尸体一具一具地被抬走,手指在腰间那根短笛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
最后一具尸体被抬走了。板车上堆了十七具,黑布盖不住,有一只脚从布下面露出来,靴底朝上,靴底的纹路已经被磨平了,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才磨成这样。李星云走过去,弯腰把那只脚塞回黑布下面,然后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唐中郎将,那个活口,留不住。”他说。然后他忽然走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唐靖超能听见,“幽剑的解药只有他们自己人有。你就算把人送到孙思邈面前,也救不回来。但是——”他的眼睛在唐靖超脸上停了一下,“你要是想问出什么,别问他‘谁派你来的’。问他‘你的上线平时在哪条街喝茶’。幽剑的人不会知道主人是谁,但他们知道自己在哪接的任务。”
唐靖超看着他。李星云说完这句话,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笑。
“走了。”他说,然后转身朝板车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唐中郎将,你那把刀,是好刀。但刀再好,也要看握刀的人。”他迈步走了。板车的轮子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唐靖超站在原地,看着巷口。李星云走了,但那种“不对”的感觉还在。不是不对,是太对了。那种说话方式,那种气质,那种在正事和闲事之间随意切换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状态——他见过。在另一个世界,在另一个时间,在直播间里。但不是他认识的人,是另一个人,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但听赵磊提起过的人。赵磊说“不良人里有个年轻人,特别像一个人”,他没有说是谁,唐靖超也没有问。
东厢的灯还亮着。
陈梓铭靠在榻上,脸色还是很差,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一些。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李星云刚才在门口说的那句话——“幽剑的解药只有他们自己人有。”唐靖超进门的时候,他把纸条递过来,唐靖超看了一眼,还给他。
“这个人,”陈梓铭的声音很低,“不简单。”
“不良人的身份是真的?”
“真的。我查过了。李星云,二十一岁,京兆府人,父亲早亡,母亲在长安城西市卖布。天宝九年被征入不良人,三年之内连升两级,是目前不良人里最年轻的小旗。”陈梓铭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纸灰落在铜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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