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不知道该怎么打,不知道该怎么防,只知道跑。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北方的天际线里。
唐靖超站在尸体中间,横刀垂在身侧,刀尖滴着血。他的衣袍上全是血,不是自己的,是敌人的。他的脖子上的那道旧疤痕被血糊住了,看不出来了。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赵磊的短刀上全是血,他的眼镜上溅了血,他摘下来擦了一下,又戴上。他的手在抖,但脸上没有害怕,只有一种打完架之后的、肾上腺素退潮时的、虚脱的空白。
张振宇的黑金古刀上也在滴血。他的左手虎口裂开了,不是旧伤,是用力过猛震开的。他把刀插在地上,从衣襟上撕下一根布条,缠在虎口上,用牙咬紧。念安从后面跑过来,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不是莲青色的那块——那块被唐靖超送给她了——是她自己的一块,白色的,没有任何绣纹。她帮张振宇缠好伤口,动作很轻,很稳。
尹广湖的飞刀用完了。十二柄飞刀,射出去十二柄,收回来六柄。剩下的六柄插在尸体上,有的插在马腿上,有的插在人胸口。他蹲下来,从那具尸体胸口拔出一柄飞刀,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收回袖中。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用力过猛。李飞走过来,把他的手拿起来看了看。指尖的皮肤没有裂,但血管凸起来了,青紫色的,像一条条盘踞在皮肤下面的小蛇。
“手不能再用飞刀了,至少今天不行。”李飞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尹广湖看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柯尚钰的丝线收回来了,缠在他的袖口上,透明的,沾着血。他用手指把线捋了一遍,把血捋掉,然后把线缠回袖口内侧的暗扣上。他的左臂上的旧疤又开始疼了,不是真的疼,是神经的记忆,每次大战之后都会疼。
胡瑶瑶靠在赵磊身边,她的脸色很白。迷迭香的范围开得比平时大了一倍,持续时间也比平时长,她的内劲几乎被抽空了,双腿在发抖,站不稳。赵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没有推开,就这么靠着。
陈梓铭的斗转星移已经收了。他的脸色比胡瑶瑶还差,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还带着余温的炭。
李飞从药箱里拿出两颗药丸,一颗给胡瑶瑶,一颗给陈梓铭。两人接过去吃了,没有喝水,干咽。
唐靖超把横刀插回鞘中,走到念安身边。念安正蹲在地上,用手帕擦张振宇刀鞘上的血。她擦得很仔细,像在擦一件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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