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睁着眼睛,体内的内劲在自行流转,不需要睡眠也能恢复体力,但他不累。他只是在想事情。想长安,想灵武,想这座山,想明天,想后天,想很久以后。想累了,就不想了。
他侧过身,面朝她的方向。她在黑暗中看不清,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一臂之遥。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的温度。她的体温比他高,因为他的内劲是冰寒属性的,掌心和躯干的温度比常人低,但她的体温是正常的,温热的,像一只在阳光下晒了很久的、毛茸茸的、会呼吸的暖炉。他把手伸过去,不是去握她的手,是去感受她的存在。指尖触到了她的头发,凉丝丝的,滑滑的,像水。他的指尖在她发梢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她动了。不是醒,是翻身,面朝他的方向,身体往他这边挪了挪。拳头宽的距离变成了两指宽。她的呼吸拂在他手背上,温热的,湿润的,像春天的风。他没有动。她继续挪,额头抵上了他的肩膀,鼻尖蹭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终于不再害怕的、可以安心闭上眼睛的小动物。
他的手臂轻轻收拢,把她拢进怀里。她的身体很小,很轻,缩在他怀里像一片被风吹进来的、还没来得及落地的叶子。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的发丝贴着他的皮肤,痒痒的。他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黑暗中只有呼吸声,两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个是她的,哪一个是他的。火塘里的余烬彻底灭了,最后一缕青烟从灰烬中升起来,在夜风中散开,什么味道都没有。山下的村庄里,狗又叫了一声,这一次更远了,像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然后安静了。很久很久的安静。
唐靖超睁开眼睛。不是因为醒了,是他根本没睡。他不需要睡,但他喜欢这种感觉——她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身体温热,像一只小小的、温暖的、不会跑掉的锚,把他这艘在风暴中飘摇了太久的船,轻轻地、稳稳地、系在了这片不知名的山腰上。他在黑暗中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她的头发很软,带着桃花的香气——不是迷迭香的味道,是她自己的,从长安带来的,从胡府的闺房里带出来的,从那些她每天用桃木梳子梳头的时候留在发丝上的、淡淡的、快要散尽的、但还在的香气。
他的嘴唇在她的发顶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她动了一下。不是翻身,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一只在寒夜里找到了唯一的热源、本能地往那个方向靠拢的、还不知道什么叫“信任”但已经在做的小兽。他的手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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