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砍在同一个位置,不偏左,不偏右,不高一寸,不低一寸。他在木桩上刻了一道痕,每天练完刀就去看看那道痕深了多少。痕在变深,很慢,但确实在变深。念安坐在木屋门口,手里做着针线。她不会做针线,在宫里的时候有宫女做,不需要她动手。但现在她学着做了,用针把一块布缝成另一个形状。缝歪了,拆了重缝。缝破了,换了块布重新缝。她的手被针扎了好几次,指尖上有一个个小红点,她不觉得疼。
胡瑶瑶在灶台前忙活。她学会了煮粥、烤饼、炖菜。烤饼是赵磊教她的,炖菜是李飞教她的,煮粥是她自己会的。她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着她弯弯的眉毛和微微上翘的嘴角。她把菜盛进碗里,一碗一碗地端到每个人面前。
唐靖超在做什么?他在看。看赵磊砍柴,看李飞种药,看尹广湖练飞刀,看柯尚钰缠丝线,看陈梓铭看地图,看张振宇练刀,看念安做针线,看胡瑶瑶做饭。他看了很多天,多到他能记住每一个人的习惯——赵磊砍柴的时候会哼歌,调子不成调,像风吹过松林的声音。李飞浇药的时候会跟药说话,说“你们快长”,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草药能听见。尹广湖练完飞刀会站在木桩前发呆,看着那些刀痕,不知道在想什么。柯尚钰缠完丝线会检查三遍,第一遍用手指摸,第二遍用眼睛看,第三遍闭上眼睛用心感受。陈梓铭看地图的时候会用拇指按着灵武的位置,按很久,按到指腹上印出地图的纹路。张振宇练完刀会去找念安,在她旁边坐下来,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坐着。念安做针线的时候会咬嘴唇,咬得很紧,缝错的时候就咬得更紧。胡瑶瑶做饭的时候会哼歌,调子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被风吹散了的、只剩下几片音符的旋律。
他看了很多天。然后在某一天,他也开始做事了。
他做的事是——巡山。
每天天亮之前,他一个人从寨子出发,沿着山脊走一圈。从东面上去,从西面下来,绕寨子一周,大约两个时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看——看地上有没有新的脚印,看树上的枝条有没有折断,看远处的平原上有没有烟柱。他走完一圈,回到寨子的时候,粥刚好煮好。他在火塘边坐下来,接过胡瑶瑶递来的碗,喝粥。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快得来不及数,慢得让人以为时间停住了。五月过去了,六月来了。山下的麦子熟了,金黄金黄的,在风中摇。没有人收,麦穗垂着头,像一个在低头认错的、没有人原谅的、一直跪在那里的人。
六月中旬的一天,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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