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缝补衣裳、做饭、烧水、分配物资,样样都做得来。她记账,用木炭在木板上写字,字写得不大好看,但数字都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每天傍晚,她会在火塘边向所有人报告当天的消耗——吃了多少粮,用了多少药,还剩多少柴。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个在给全家人报账的、精打细算的、让人放心的主妇。唐靖超坐在她旁边听,听完点一下头,她就收好木板,往灶台那边去了。
唐靖超每天巡山。天不亮起来,沿着山脊走一圈,从东面上去,从西面下来。他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在看——地上有没有新的脚印,树上的枝条有没有折断,远处的平原上有没有烟柱。他走完一圈,回到寨子的时候,粥刚煮好。他在火塘边坐下来,接过胡瑶瑶递来的碗,喝粥。喝完粥,他去寨墙那边看看赵磊的进度,去药圃那边看看李飞的草药,去丝线防线那边看看柯尚钰的布置,去瞭望台下面问问尹广湖今天的烟柱有几根,去陈梓铭那里看一眼地图上的红线又延伸了多少。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快得来不及数,慢得让人以为时间停住了。
六月的最后一天,山下又来了一个人。不是来投奔的逃难者,是一个信使,从灵武来。他骑马骑了三天,马累得口吐白沫。他把信交到唐靖超手里,唐靖超打开信,是郭子仪的字迹。信很短,只有一行字:“七月初五,灵武会战。需要你。”
唐靖超把信折好,塞进袖中。
“怎么了?”胡瑶瑶站在他身后,手里还端着粥碗。
唐靖超转过身,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有灶灰,有汗水,有被油烟熏出来的红印子。她瘦了,下巴尖了,眼睛显得更大了。但她嘴角还是微微上翘的,像一朵在石缝里长出来的、没有人浇水、没有人施肥、但还是在开的花。
“我要出一趟远门。”唐靖超说。
胡瑶瑶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问去哪,没有问去多久,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她只是把碗递给他,说了两个字。
“喝完。”
唐靖超接过碗,几口把粥喝完,把碗还给她。她接过碗,转身走回灶台,开始洗碗。唐靖超看着她蹲在灶台前弯腰洗碗的背影,看了几息,然后转身朝寨门口走去。
赵磊从寨墙上跳下来,挡在他面前。
“我也去。”
“你留下。山寨需要人。”
“张振宇可以留下。”
“张振宇要教人用刀,赵磊。”
“蕾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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