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肉变成了深褐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光,散发着松木和盐混合的香气。他用刀切了一只兔子,肉切成薄片,码在粗陶碗里,端到火塘边。赵磊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没说话,又夹了一片。柯尚钰夹了一片,嚼了嚼,也没说话,又夹了一片。尹广湖看着他们的吃相,嘴角弯了一下,切了另一只兔子,整只端到念安面前。“给孩子的。”
念安看着那只兔子。兔子不大,熏得金黄,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把兔子放在膝盖上,撕下一条腿,递给张振宇。张振宇接了,撕下一条腿,递还给念安。两个人就着一条兔子腿,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骨头放在石板上,被李飞收去熬汤了。
柯尚钰的平安结编了好几个,挂满了念安的床头。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平安结就转,红的,粉的,紫的,像一朵朵不会凋谢的花。他用丝线编了一个小鞋子,只有拇指大,红丝线不够了,他用念安做针线剩的布头煮了水染了一些。染出来的颜色不够红,是粉的,粉粉的,像春天桃花将开未开时候的颜色。他把小鞋子放在念安枕头旁边,念安第二天早上看到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了,塞进袖中,贴身放着。
李飞在药圃边开了一小块新地,种了几味安胎的草药——黄芩、白术、续断。他把种子一粒一粒地埋进土里,用木勺舀了水,一株一株地浇。他蹲在药圃前面,看着那些还没发芽的种子,在心里跟它们说话:快长,念安等着你们。种子没有回答,但土是湿的,风是暖的,太阳是好的。他蹲了很久。
陈梓铭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新标记。不是一个圈,不是一条线,是一颗星星。他用炭笔在泾州东南的位置画了一颗五角星,星星不大,但很显眼,在那些红色箭头和蓝色标记之间,像一盏在黑夜里点起来的、不大但不会灭的灯。他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然后把地图折好塞进袖中,走到念安面前,从袖中摸出那块没舍得吃的糖——不是上次那块,那块给念安了,这是另一块,他从长安带出来的最后一块。他把糖放在念安手心里,念安看着那块糖,糖纸已经皱了,但糖还是好的,还是甜的,还是能吃的。
“给孩子。”陈梓铭说。
念安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块糖。糖很小,纸已经皱了,但糖块还是硬的。她把糖握在手心里,没有吃,留着,留着给孩子。
张振宇每天巡山,走的路越来越多,越来越远。他把山走了个遍,每一条沟、每一道梁、每一个山洞、每一片林子,他都去过。他在山脊上发现了一眼山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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