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震动传到山体里,传到她坐着的石头上,传到她的骨头里。她把婴儿抱得更紧了,低下头,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了一句话:“怀安不怕。”
外面的世界在厮杀,但她在这里,在山洞的深处,在石壁的后面,在孩子和老人们中间。她不是不害怕,是不能害怕。她肚子的孩子会感觉到她的心跳,如果心跳太快,孩子也会害怕。所以她深呼吸,一下,又一下,让心跳慢下来,慢到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骑兵到了。第一波冲击撞在丝线防线上,跑在最前面的马被丝线绊住了腿,马腿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干柴,骑手从马背上飞出去,摔在地上,有的爬起来,有的没爬起来。后面的骑兵绕过了丝线,朝寨门冲过来,尹广湖的飞刀从寨墙后面飞出去,不是射人,是射马。十二柄飞刀,十二匹马跪倒,骑手摔在地上,被后面的马踩过去,惨叫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像一曲没有旋律的、只有死亡和恐惧的交响乐。赵磊带着刘叔和几个年轻人守在寨门后面,用木棍顶住寨门。寨门被撞得咚咚响,每响一次,赵磊的身体就震一下。他的牙齿咬着嘴唇,咬出血了,没有松。眼镜片上全是灰,看不清了,他没有摘,因为他没有手去摘。两只手全部撑着木桩,木桩顶在寨门上,寨门外面是一百多个骑兵,在撞门,在用刀砍门板,门板裂了缝,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刀光和人影。他对着缝隙骂了一句,听不清骂的什么,但他骂了。骂完,门又被撞了一下,他的虎口震裂了,血从虎口流出来,顺着木桩往下淌。他没有松手。
张振宇在北面的寨墙上站着。他的左手握着黑金古刀,刀身漆黑不反光,像一条从黑暗中探出头来的蛇。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右手的手心上有一道很深的疤,从虎口延伸到小指根部,粉红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他今天要用左手打这一仗,因为右手太珍贵了,右手要在孩子出生后抱他。他的左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是身体记住了战场的气味,是刀在手、敌在前、后无退路时本能的热身。
寨门被撞开了一道缝。一柄刀从缝里伸进来,砍在赵磊的肩膀上。刀不深,但很疼,赵磊闷哼一声,没有松手,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流到手背上,流到木桩上。他咬紧牙关,把木桩死死顶住。
唐靖超在寨墙上看到了。他从寨墙上跳下来,落在赵磊身边,横刀出鞘,冰寒之气从刀锋上爆发,一刀砍断了那柄伸进来的刀。断掉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收刀,转身,对赵磊说了一个字:“撑。”
赵磊点了一下头,肩膀上的血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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