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来的是四千人。不是骑兵,是幽剑。步兵翻山比骑兵快,他们三天就能到。”
唐靖超站在火塘边,看着那些灰烬。灰烬是冷的,没有余温。他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灰烬,灰烬散开了,露出底下黑色的炭。炭也是冷的。
“我们需要找一个地方。安禄山找不到的地方,或者他不敢去的地方。”唐靖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灵武。郭子仪的大营。安禄山的人不会追到那里。”
陈梓铭抬起头,看着他。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灵武离这里一百八十里。伤员在路上要两天。两天,幽剑能追上我们。”
唐靖超沉默了片刻。
“走夜路。白天歇,夜里走。幽剑不擅长夜战,丝线和飞刀在夜里比他们的剑好用。”
陈梓铭看了他一眼,把地图卷好塞进袖中。他从火塘边站起来,走到灶台前,对着正在洗锅的赵磊说了一句话:“蕾蕾,今晚走。”赵磊的手顿了一下,锅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点了点头,把眼镜扶正了,推了一下。
太阳从西边的山头落下去,天色暗了下来。寨子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粮食、药、水、干草、棉被、刀、丝线、飞刀,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烧掉。赵磊在火塘边点火,火光照着他的脸,他的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把纱布染成了暗红色,他没有感觉,看着火越烧越旺。尹广湖从杂物间抱出几捆干草,扔进火里,火更高了。柯尚钰把木屋门板拆下来,扔进火里,门板是松木的,烧起来噼啪作响,火星溅得很高,飞到半空中,亮了一下,灭了。李飞把药圃里的草药拔了,连根带土塞进布袋里。药圃不大,草药不多,他拔得很慢,每一株都拔得很仔细,根须没有断。老妇人蹲在他旁边,帮他拔,两个人不说话,配合得很好,一个拔这排,一个拔那排,不抢不挤。念安扶着张振宇从山洞里走出来。张振宇能走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怕摔了,怕扯到伤口,怕念安担心。他的左手缠着纱布,右手也缠着纱布,两只手垂在身侧,像两根白色的、不能弯曲的树枝。黑金古刀插在腰后,刀柄朝外,刀鞘拍着腰侧,一下,又一下。
胡瑶瑶站在寨门口,手里提着那只包袱,包袱不大,装了几件换洗衣裳、一点干粮、一壶水。她看着寨子里的火越烧越旺,看着那些木屋、木栅栏、灶台、药圃,一样一样地被火吞进去,变成灰,变成烟,变成什么都不剩。她没有哭,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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