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世代烧炭,他自幼在窑里长大。
老辈人说过,炭窑改扩,旧道不毁,只从外头糊层土坯封住,里头还是空的。
这叫留后路,烧炭的命贱,万一窑塌了、走水了,总得有个逃生的指望。
这些几十年的老窑,都不止一次改过烟道。
杨德厚堵的是现在的排烟孔,旧烟道呢?
那些从外头封死的废弃烟道,他应该不知道,也不懂这些。
林长生强迫自己爬起来,跌跌撞撞摸向后壁。
他记得,后壁左下角有块土坯,颜色比别处深,很有可能是后来补的。
他肩撞、脚踹、手抠,疯了似的试着每一处可疑的土坯。
试到第三处,惊喜发现土是松的。
土坯碎裂,露出后面中空的旧烟道。
林长生开始疯狂地挖,指甲劈了,指节磨出血,浑然不觉。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挖了多久,林长生的手指忽然触到一抹冰凉。
他猛地顿住。
罐子?
上面还有清晰的纹理。
林长生本能地想要将它拽出来。
殊不知,手指刚一接触那个冰冷的东西,指尖缝里渗出的血,沿着那些纹理渗了进去。
瞬间,像是被什么吸走了一样。
下一刻,冰冷的罐子,竟发出幽幽的青光。
将周围照亮一片。
“这是……”
借着青光,林长生隐约看清,还真是个乌黑的罐子。
罐子一尺多高,上面刻着模糊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没多想,将陶罐往怀里一揣,继续挖。
半炷香后,他颤抖着血淋淋的双手,从一个废弃的排烟道爬了出来。
炭窑外,天已经黑了。
山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这才发觉后背全是冷汗。
怀里的罐子,青光已经消失。
林长生将罐子往里塞了塞,现在逃命要紧。
杨德厚如果发现他没死,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今晚没烧死他,明天还会找别的办法。
林长生靠在树上,看着险些要他命的老窑,眼神一点点变冷。
他听了听,四周没有杨德厚他们的动静,摸着黑,拖着疲惫的身子,悄悄回到杂役院。
钻进那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后,赶紧将门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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