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来——竟是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
它这一下,反倒正合了玉朝的心意。
她最怕这孽畜见势不妙逃了,她这条命便白白耗在这里了。当下喘了两口气,再度攥紧木簪,这回几乎将簪身全拔了出来,跟着运尽全身残余气力,狠狠一捅,直贯而入。
簪尖似挟着万钧之势,扎进骨缝的刹那,玉朝恍惚听得极细微一声“咔嚓”轻响,转瞬即逝,倒像是她的错觉。
只是手下阻力陡然一空,簪尖已直直扎进了脑仁之中。
那孽畜疼得登时松了口,扭曲着身子便要逃窜,只觉簪尖在脑中狠狠一搅,浑身猛地一僵,便彻底没了知觉,软塌塌瘫在地上。
玉朝以己度人,见它不动了,仍怕这孽畜也似她一般诈死埋伏,又将簪身往里送了送,直抵簪尖触了颅底,碧蛇再无半分气息脉动,这才松了口气。
她本就全凭心口一口气撑到此刻,心神一松,身子晃了两晃,便直挺挺栽倒在地。方才生死相搏之时,周身诸般痛楚不适都被强压下去,此刻卸了劲,便一齐发作上来,钻心蚀骨,竟似要将她拆了一般。
闭着眼缓了缓神,不敢多歇——身上这阵阵疼是最管用的醒神药。站是断然站不起来了,便一手拽着碧蛇的尸身,一寸一寸地往榻边挪去。
方才与碧蛇这番缠斗,瞧着折腾了许久,其实也不过片刻光景。说来她倒比寻常中了蛇毒的人强些,一般人身中剧毒,少不得辗转哀嚎、哭天抢地,她便没那般失态模样。
这般自嘲着,心头反倒松快了几分,一时间连身上的疼都似轻了些许。暗忖:七叔若知道她这般勇毅,定要好生夸赞她一番。
胡思乱想间,这几步路竟也不似预想中那般难捱,不多时便挪到了榻边。
她勉力撑着身子坐起,斜倚在拔步床的雕花立柱上,一动便喘作一团,指尖总算探到了榻上那柄匕首。
往日也不是没经历过死里逃生,却大半仗着回溯之能,先知先觉。今夜倒是头一回,全凭自己撑过来。一时心头百感交集,千般滋味翻涌,末了也只唇角微扬,竟无半分喜意。
她攥住匕首,脱力后的手软得像棉絮,兀自微微发颤。
先将碧蛇尸身摆平放正,双手交叠握住刀柄,刃口顺着蛇脊一划,便顺顺当当剖了开来。
腥甜的血登时漫开,沾在她中衣上,黏腻得慌。
她也不在意,只探手取出它腹中半颗枣核大的蛇胆,小心翼翼托在掌心,仰头便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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