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从拘留所出来那天，沪上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
他站在拘留所门口的雨棚下面，摸了摸兜，兜里只有进门时被收走又发还的几十块零钱和一部没电关机的手机。
阿杰比他早出来一天，说好了来接他，但雨棚下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等了十来分钟，一辆灰扑扑的电动车从雨里钻出来，骑车的是阿杰，后座绑着一把从便利店顺手买的透明伞。
“文哥！”
阿杰把车停稳，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干T恤。
“先换上，别着凉。”
阿文接过来，当街把湿透的衬衫脱了换上。
阿杰在旁边撑着伞，眼睛往别处看，嘴上没停：“台球厅那边我昨天去看了一眼，卷帘门被人撬了，锁换了。我敲了半天没人开，隔壁烟酒店的老周说这几天有几个人在里头进进出出，说是‘帮文哥看场子’的。”
阿文系扣子的手停了一下：“谁？”
“老周没认全，就说领头的染了一撮绿毛，瘦得跟猴似的，胳膊上纹了条带鱼。”
阿文把湿衬衫团了团塞进阿杰车筐里：“回去看看。”
电动车在雨里穿了两条街，拐进城郊那片台球厅扎堆的巷子。
阿文的台球厅在巷子中段，门脸不大，一块“文哥台球”的灯箱招牌灭了半边，另一半还在雨里闪烁着接触不良的紫光。
卷帘门拉下来大半，里面透出灯光和球碰撞的脆响，还有人在笑。
阿杰上去拍了两下卷帘门：“开门！”
里面的笑声停了一拍，然后卷帘门被人从里面哗啦啦推上去。
一个染着荧光绿挑染的小年轻站在门口，瘦得颧骨突出，胳膊上纹的那条东西阿杰没看错，确实是条带鱼，龇着牙花子冲阿文乐：“哟，文哥出来了？”
阿文认得他。
小绿毛，以前在城南那片混的，跟着一个叫“大飞”的看场子，后来大飞因为收保护费把人打残了进去蹲着，小绿毛就散了。
散之前还跟阿文借过两千块钱，一直没还。
“谁让你换的锁？”
阿文站在门口没往里进，雨丝飘在他肩膀上。
小绿毛倚着门框，偏头朝台球厅里面喊了一声：“哥几个，文哥问谁让换的锁。”
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和球杆敲地的声响。
小绿毛转回头来，脸上的笑收了一半，剩下一半挂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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