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精锐和乌合之众的差别就在这儿。」
郭既望听完後,开口点评,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半醉半醒的腔调,变得清晰而锐利,「一群人从头到尾都能保持阵型不乱,说明这个吴霜刃是会练兵的。」
「张鹤那个废物,手底下团练养了几百人,但这些民兵肯定比不了吴霜刃的民兵!」
郭既望毫不客气地将西河县的团练团总评价为废物!
周正清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但对方的练兵之法确实古怪,难道光练走路,就能练出精锐?」
郭既望突然道:「我懂了......众人行路,举足若一,练的是服从!合千百之躯化为一心,万足同踵,如同冶铁为锋,妙哉!」
他越说越兴奋,又要给自己倒酒,拿起酒壶才发现已经空了,只能作罢。
「正清,你看到的肯定不是全部,除了这些走路的方式,吴霜刃练兵,一定还有独到之处!」
周正清点头:「我问那西河帮的帮众,觉得那一战他们为何会败?此人说,因为吴霜刃太厉害,杀进阵中,亲手斩了谢氏供奉的首领,後来又杀了西河帮的几位当家。众人看见领头的一死,这才没了战意。」
郭既望笑了。
「身先士卒。」
他一字一句,用手拍着木桌,「破阵斩将!」
「正清,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古往今来的名将分几种吗?」
周正清:「记得,大人说名将分两种。」
「对。」
郭既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种,排兵布阵、运筹帷幄。坐镇中军,决胜千里,靠的是脑子,不是刀枪。第二种,冲锋陷阵,勇猛无双。亲冒矢石,身先士卒,带的是士气,杀的是胆魄!」
他放下手指,话锋一转:「年轻时,我看不起第二种人。因为一个人再能打,到了战场上又能杀几个人?哪怕你是大宗师,也做不到万人敌!」
「而真正的名将,能成为十万人敌!百万人敌!这才是决胜天下,名垂千古的才能!」
周正清默默听着,他知道郭既望年轻时候的那些事。
对方二十二岁中进士,是那一科最年轻的进士,甚至是武朝几十年来最年轻的进士!
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们都在议论这样一位天之骄子,偏偏郭既望太过狂傲,在殿试策论里把当朝宰相的政策批得一文不值!
那以後,郭既望在京城蹉跎了八年,最後勉强补了个实缺,来到西河县当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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