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那份公告要被完整顶出来的前一瞬,门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不是翻页,不是点名,也不是灯管震动,更像有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在纸背后撑裂了一道缝。
姜妗抬眼的那一刻,门缝里先涌出来的不是纸,而是一股潮湿发冷的气息,混着旧粉笔灰和陈年胶水的味道,直接扑到她脸上。那味道太熟了,熟得她太阳穴一跳,眼前竟短暂地晃了一下,像有人把一段本该封死的记忆猛地从暗箱里拽了出来。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却还死死压着事故说明。
门内那点红色公章只差一线就要完全显形,程砚已经伸手按住门框,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很紧。宿管阿姨没有动,她站得极稳,像是早料到这一刻不会真的让学校顺着流程把话说完。
“别让它贴出来。”她低声说。
姜妗喉咙发涩:“它还差最后一句。”
“就是最后一句最不能让它说全。”宿管阿姨抬眼看向门缝,声音很沉,“公告一旦成了口径,白天就会跟着改。”
姜妗猛地一怔。
白天改。
这四个字像把针,直接扎进她刚刚翻上来的那点发冷的记忆里。她几乎是立刻意识到,学校真正厉害的从来不是夜里那间亮灯寝室,而是它能把夜里发生的事,顺手缝进第二天的白天里,让所有人默认那就是原本该有的样子。
门后又响了一下。
啪。
这次不是翻页,是像有一张被压弯的纸终于绷直了。姜妗还没反应过来,手底下那份事故说明就忽然自己动了一下,纸面上那行“关于近期旧楼回廊灯控异常及门前事故说明”竟像被谁从里侧轻轻拧开,后半截字开始发虚,继而一圈圈往外晕。
她心里一紧,立刻低头。
不是字糊了,是纸背开始显字。
一行更旧、更细的字,像被压在下面很多年,终于借着裂口往外翻。
“白天如有异常联想,以统一说明为准,不得追溯旧名,不得私下补记。”
姜妗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指瞬间发冷。
追溯旧名。
补记。
原来他们早就把白天也管进去了。不是只有夜里点名,不是只有回廊补签,连第二天谁能想起谁、谁能问一句“她在哪儿”、谁能把名字说出口,都有统一口径压着。怪不得那些被删掉的人像从没存在过,怪不得周蔓会半存在,怪不得她自己会在某些瞬间脑子空得厉害,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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