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阳光从叶隙中漏下来,碎了满地的金子。
“后天。“他自言自语,又夹起一筷子面条,“后天夜里,带一壶热茶去。“
九月初五,入夜。
月亮还没升起来,天是纯粹的、沉甸甸的墨蓝。沈砚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道袍,没有带药箱,只挎了一只布袋子,里面装着一壶热茶、一包干粮、一盏小灯笼。腰间挂着那枚清玄铜铃,铜铃被一条细布缠住了铃舌,走路时不会发出声音。
他走到张家巷那扇黑漆大门前,陈主事已经等在那里了。老者身边还站了两个家丁,一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把窄巷照得通明。
“沈先生。“陈主事迎上来,压着声音说,“我把钥匙交给你。我就在巷口守着,一直到天亮。你若是——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你就……你就喊一声。“
沈砚接过钥匙,笑了笑:“没事的。老先生只管在巷口坐着,等我出来。“
他推开铁锁,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他侧身闪进去,又从里面把门合上,插销落下。陈主事站在门外,听见门内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夜,安静得连风都停了。
沈砚穿过前院、中庭、后院,径直走到那棵枯死的梅树下。他把灯笼放在树根旁,灯笼里的火光透过白纸,在地面上铺了一圈柔和的光晕。他解下布袋,拿出那壶热茶搁在脚边,然后盘腿在树根上坐下,背靠着虬曲的老干,面朝那口枯井的方向,缓缓闭上眼睛。
他没有打坐的姿势,没有掐诀,没有念咒。他只是像一个累了的人一样,靠着一棵老树,静静地坐在那儿。
最初的一炷香时间,什么动静都没有。院子里安静得像一处坟茔,甚至听不见虫叫。沈砚的呼吸平而匀,他的灵瞳半开半合,感知着整个院落的气机流向。
忽然——西厢那间钉死了窗户的屋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沈砚没有睁眼。
紧接着,枯井的方向,有风升起来了。那风很冷,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井水汽,贴着地面缓缓蔓延,吹动了他道袍的下摆。风中裹着极细的声音,像好几个女子同时低低地哭泣——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已经哭了太久太久、已经没有力气大声哭出来的啜泣。
呜——呜——声音从井口飘出来,在西厢的回廊下打了个转,又飘向正堂的屋檐。夜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灰黑色的雾气从井口涌出,呈弧线状向院中扩散,像当年那些女人从井边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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