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了。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那道裂隙是不是因为他出现的,他在金陵做的一切都没有错。治人、治地、治魂、治心,这些都是他该做的事。如果那扇门背后的“规则系统“因此注意到了他,那也只不过是他做了正确的事之后产生的自然结果。
他翻开《明朝那些事儿》,在今日的末尾写了一行字,字迹恢复了他一贯的沉稳:
“九月十三,晴。天裂余韵已几近散尽。今日之诊案寻常,无奇病,无怪症,唯安人心耳。医者之业,本在寻常。奇病如瀑,偶现即逝;寻常之疾如河,昼夜不息,方是医者终年所渡。余当守此河,不以瀑之奇而乱心,不以河之常而懈怠。“
写完之后他合上册子,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夕阳已经沉到屋檐以下了,天边的橘红色正在向灰蓝色过渡。整条巷子被暮色浸染得柔和而安静。
沈砚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一天的疲惫从骨子里漫上来,但这种疲惫是实在的、踏实的、做完了一整天该做的事之后的那种值得的疲惫。他收拾好诊案上的东西,把两本册子并排放回抽屉里,然后吹熄了案上的油灯。
站在门前的黑暗中,他抬头看了最后一眼天空。今夜云开雾散,满天星斗像被人撒了一把碎银子铺在天幕上,闪闪烁烁的。北斗七星清晰地挂在天顶偏北的位置,摇光星的光一如既往地明亮而安定,看不出任何“偏移“的痕迹。
一切如常。
沈砚看了那片星空很久,然后转身关好门,进了里间。
金陵城的深秋夜晚,月色清冷如水,洒在朱雀桥的桥面上、秦淮河的水面上、老槐树的枝丫上、济世堂门楣那块楠木匾额上。三个大字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笔画间沉着一种历经时间沉淀之后的笃定。
而在城门之外,荒野之中,那棵老柏树静静地立在土坡上。它树干上的紫金色灼痕又淡了一层,几乎与四周的树皮融为一色了。再过一两天,它将彻底消失,再没有任何人能从这棵树上看出它曾经经历过什么。
但树不记得,土地会记得。这片土地曾经承接了一道从天而降的裂隙余波,那波动的味道在土层深处留下了一缕极其细微的印记,像一个被刻在石板上的浅浅的记号,等着某一日被重新读取。
而此刻的沈砚已经沉沉睡去了。他不知道,在遥远的天穹高处,在那扇巨大的、漆黑的宫门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运转。那东西没有意识、没有情绪、没有目的——它只是一套运行了不知多少亿年的系统程序,像一台永不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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