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了。
傍晚时分,天色将暮未暮,巷子里的炊烟一根一根地升起来,在橘红色的晚光里变成软软的灰蓝色。沈砚站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艾草,正把一把扎好的艾草抱进堂中,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声极轻的七弦低鸣——和午间听到的一模一样。
他放下艾草走到门口。巷子尽头,落日熔金的光辉中,张简背着琴站在那儿,手里捏着一片梧桐叶冲着沈砚晃了晃。
“沈先生,明天这时候我来弹琴。记得准备好你的回赠。“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七颗琉璃珠在夕阳中折射出七种不同的颜色,短暂地闪了一下便暗下去了。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晚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炊烟和桂花最后的香气。那丛院墙角长出来的草芽在暮光中微微抖动着叶片边缘的紫色,像是也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沈砚收回目光,转身进屋。
明天这个时候,会有琴声从巷子深处响起来。而他还不知道自己该回赠什么——一片叶子?一句诗?还是一个秘密?
他走到案前,伸手摸了摸那卷旧书的封面。师祖留下的批注里有无数看不懂的符号和暗语,他至今仍在慢慢破解。也许明天,当琴声响起的时候,那些符号中的一个会忽然亮起来,告诉他应该给出的答案是什么。
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金陵城的第二个黄昏在安静中合拢了它金红色的眼睛。
而沈砚坐在灯下,翻开《玄术济凡尘》,在新的一页最上方写下了三个字:
“待琴音。“
窗外,有风过槐树梢,沙沙如语。
夜深人静时,沈砚合上簿子准备熄灯。他走到门口透了透气,目光无意间扫过院墙角落——那丛白天冒出来的草芽,在月光下又长高了寸许,叶缘的紫色比白日更深了,像一滴浓墨在叶尖上化开。
沈砚蹲下去凑近细看。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草芽的形态——三片叶子呈轮生状排布,每片叶子的尖端微微卷曲。这种形态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草药图谱上见过。它不像金陵该有的物种,倒像是从极深的地下、或者极远的别处冒出来的东西。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片叶子。指腹触及叶面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温热顺着叶脉流入他的指尖。那股温热里裹挟着一丝极其稀薄的气息——冰冷、中性、不带任何情绪。和那天他在柏树上触碰灼痕时感知到的,同出一源。
紫霄宫的余波,果然渗进了地下。而且正在通过某种他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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