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许,头痛七日,湿浊中阻,风火上扰,予以藿佩苍朴之剂化浊散湿,三剂再诊“。看不出任何破绽。
然后他翻开黄纸簿子,写下了一行更深的记录:
“青溪巷第三宅之主,虽自称朱二,实必为朝中要员近属或本身即居高位者。其人问诊期间言语简练、目光审慎,明显习于发号施令。其护卫周七乃军中斥候出身,步法、站位皆出自北军正伍。此人所在宅邸外观朴素而内设整齐,不露富贵而自有威仪。今日诊罢,护卫周七代传一言,嘱梁安少出门,并暗示应对锦衣卫说辞。此非寻常病人所为。梁安之事恐已不止锦衣卫单方面留意,朝中另有势力在暗中关注此事走向。予当更加谨慎。“
写完这段,他合上簿子。院墙外风声又紧了一轮,把几片枯叶从墙头上吹下来,打着旋落在门槛前。梁安站起身去关窗,从沈砚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
“先生,晚饭想吃啥?我去买。“
沈砚想了想:“巷口那家卖葱油饼的还开着吗?去买几张回来,再打一壶热豆浆。“
“好嘞!“梁安揣了钱一溜烟跑了。
沈砚看着他雀跃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暗暗觉得——这个孩子的命,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他被夹在了金陵城几股看不见的暗流中间,而他自己还浑然不觉。
但至少今晚,他还能高高兴兴地跑出去买葱油饼。
沈砚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案上油灯稳稳地燃着,把两本册子的封面照得微暖。天色正在向暮色滑落,秋天的傍晚格外短,好像一眨眼就从黄昏跳进了夜里。
院墙角落那丛草,又在暮光中悄无声息地长高了一点。它的花苞顶端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里面有一线极暗的紫光,像一只刚刚睁开一线眼皮的眼睛。
而在地下深处,那根看不见的通道正在继续向下延伸。五十丈以下,又一块比沈砚怀中那枚碎片大得多的紫石静静地躺着,通体流淌着古老而沉默的光。
只是还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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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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